假如真是这样,那么倒是可以小心地接触崔珏。

    杨佑装傻道:“你没拿到凶犯,那他是谁?”

    崔珏闻言大笑,“王爷不知,那末将就来卖弄卖弄,王爷今日阁楼一面,真是令人震惊啊!”

    “嗨!”杨佑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要不是他们来势汹汹,还抢王府的钱,我哪里想管啊?”

    少年大叫起来:“狗官你唔……”

    崔琰的侍卫用手帕塞住了他的嘴。

    崔琰道:“王爷平乱,系出于自保,可是在有心人眼里可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还以为王爷想用流民来做什么,更加上布粥一事,更让人疑心沽名钓誉,收买人心。”

    杨佑听得心里明白,这些结果他不是没有料到,只是不想考虑。如若事事都要完完全全把利害摘除干净,还有可做之事吗?

    但是表面上还要装模作样,“啊?”

    他吃惊地捂住嘴巴,然后勾勾手,示意崔珏把耳朵伸过来。两人走到大厅角落悄悄说道:“唉哟可急死我了,你说,你说我这哪里想收买人心啊!你看,要不我就把布粥的事情撤了,刚好我明天还要和庞巢去城外买酒,我还嫌布粥烦我买酒了……”

    崔琰压压手掌,“王爷切莫心急。既然说了布粥,倘若不去,恐怕流民又要生变。我就是怕有人在背后败坏王爷名声,这才半夜前来的。”

    他指了指少年,“那小子就是王爷破局的关键。”

    杨佑好像得了个大定心丸一样,拍了拍崔珏的胸口,长舒一口气,“还是你好!”

    他摆摆手,“崔琰那小子,成天就知道坑我,心眼又多又坏,还是你崔将军够兄弟,一句话,以后有什么事,杨佑能给你做的,都做了。这件事情,我都听你的。”

    崔珏的嘴角在他贬斥崔琰的时候抑制不住地轻微上扬。

    杨佑抓住了那一瞬间崔珏脸上的微妙变化,心中有了几分成算。

    崔珏道:“流民间的消息以讹传讹,早就不知道出于何人。但是这贼子在当时十分活跃,早就被别人看在眼里,我也是动作快,才第一个截住了他,这人千万不能落到其他人手中,否则难保不会被他人利用,说出不利于王爷的言语。”

    杨佑胆战心惊,生怕自己遭罪,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那,你送他给我……”

    说罢他抬起眼帘观察着崔珏的神色。

    崔珏胸有成竹道:“王爷放心,只要你把此人藏好,便不会出事。倘若别人找了其他流民说了不利于王爷的证词,您也可以让他作证以证清白。”

    合着崔家的心眼是全长在了崔琰身上,崔珏不仅没长心眼,他还缺心眼。

    本来就有人怀疑杨佑和流民有牵扯,他一个人在府里还战战兢兢。崔珏直接把流民中最显眼的刺头送到他府上,还要他把人藏起来。

    只要有心人来搜查,杨佑还想和流民脱了干系?

    人都在这藏着!

    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送证据吗?

    杨佑都搞不清楚崔珏到底是来干嘛的,说是嫁祸,嫁祸手段也太过低劣,说帮他出主意,有上赶着制造证据的主意?

    最后他只能自己说服自己,崔珏就是来搞笑的。

    崔珏似乎对自己的计谋很是骄傲,脸上露出骄矜的神色,杨佑赶紧逢迎道:“好谋划,那我就都听你的。人……”

    瑞芳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讲话,生怕杨佑把人留下来,走过来用力踩了杨佑一脚。

    杨佑小声痛呼,崔琰关心道:“王爷……”

    “没事没事!”杨佑捂着胸口,“白日的伤而已。”

    瑞芳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回头看了看少年。

    被打得面目全非,枯瘦如柴,唯有一双眼睛突出,黑黝黝亮晶晶。

    像一匹饿狼一样盯着所有的人。

    这样的眼睛,只有对生命十分渴望的人才会拥有。

    “人就留下吧……”

    “王爷!”瑞芳叫道。

    杨佑对着她笑了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对崔琰说道:“那个,崔将军,你还有什么好建议吗?我这可是慌着呢!”

    崔珏但笑不语,很快带着人离开。

    “只希望王爷记住今日的提醒之情。”

    那是当然能记住的,毕竟崔珏这样的提醒太难见了。

    少年被留在了厅堂上。

    瑞芳跺脚叫道:“那崔珏根本没安好心,把人给你,那你不就真和流民私通了?不能留着他。”

    他走过去蹲在地下去解少年的绳索,“那送到哪里去?崔珏说得对,要是留他在外面,随便说我几句话,我哪说得清楚?”

    绳索太紧,他一时没能解开。

    “那也不能留在王府里面!”

    瑞芳拉开他,挡在他身前。

    杨佑叹气道:“好姐姐,你看他生活不易,好歹也是一条命,总不能像阿猫阿狗一样随便丢了吧。”

    话说到这里,瑞芳也有些心软了,“说到底,你就是想救人嘛。”

    杨佑找了把刀,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把绳子割开,少年自行挣扎出来,拿掉了嘴里的手帕,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