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傲气啊!”丽妃同杨佑说道。

    杨佑不置可否,伸手把杨伭抱在腿上坐着。

    杨伭抱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口,糊了杨佑一脸口水,杨佑嫌弃地擦掉口水,“杨伭是小狗!”

    杨伭不甘地顶嘴道:“哥哥是居居。”

    “天天读书,连个话都说不清楚。”丽妃给他们都夹了点菜。

    杨佑照旧是先喂了杨伭吃饭,然后放杨伭下地玩,自己再端起碗。

    丽妃有意吃得很慢,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杨佑的境况。

    “听说你今日冒犯了你父皇,他罚你了?”

    杨佑点点头:“不过是又被送回府中而已,没什么大事。”

    “你注意着点。”丽妃难得说一些这样平和的话,“如今四皇子回京,所有人都在这样一个小小的京城蹲着。你平时玩玩乐乐就挺好的,千万不要和其他皇子们搅闹。”

    丽妃居然一反常态地劝他当个游手好闲的人,杨佑都有些不敢相信,他还是答应母亲:“孩儿明白了。”

    吃过了饭又同杨伭玩了一会,约定以后来看他都要带着小娘子来,杨佑便打道回府。

    商洛早就溜到他府里大吃一通,甚至还搜刮了他的厨房,让瑞芳打包了一大盒点心。

    杨佑看着他圆鼓鼓的肚子,整个人就像一个纺锤,两头小中间大,劝道:“老师,您还是少吃点。”

    他说着抽走了商洛食盒的上面两层。

    商洛吹胡子瞪眼地又把两盒抢了回来。

    杨佑哪里敢和他置气,只得让步。

    商洛从桌上拿出一只白瓷罐,里面装着一只大约有杨佑尾指长的粗壮蛐蛐,商洛嘿嘿一笑:“给你看看老夫这几天发现的宝贝。”

    他捧起白瓷罐,爱怜地看着自己的蛐蛐,充满着欣慰地说道:“小宝贝,快给老夫大展神威吧!”

    杨佑:……

    算了,商洛到底想什么他猜也猜不到,索性就陪他一起疯了一把。

    他拿出自己的天蓬元蟀,两人坐在地毯上开始斗蛐蛐。

    商洛斗蛐蛐的时候毫无半点风骨形象,又是挽袖子又是叫喊,杨佑有些受不住他的野兽做派,往后退了些。

    别说,他今天带来的蛐蛐还算有些皮实,愣是在天蓬元蟀手底下过了好几回合。

    然后……用商洛的话来说,就是惜败……

    他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我悔啊我三年前为什么不买那个蛐蛐,我要是买了能有你小子的今天吗?”

    杨佑将天蓬元蟀小心地安顿好,安慰商洛道:“老师,人一生总要错过什么,得之我运,失之我命啊!”

    商洛一把把他推到地上坐着,“坏小子,成天不说人话。”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大笑起来。

    商洛一边逗着蛐蛐一边说道:“四皇子上京……”

    杨佑想到白天纵马御街,心虚了。

    商洛并不想就这件事指责他,只是说道:“王爷,诸位皇子都盯着那个位置,你先不要插手。”

    商洛和杨庭也认识二三十年了,他早就把杨庭的性格摸得清清楚楚。

    杨庭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他能坐在皇位上。

    为了这个原因,他可以利用钱太师的势力当上太子。

    代价是他必须让出权力的一部分,让出下一个皇帝的人选——让钱太师的外孙杨俭当太子。

    东北已经由三皇子的势力掌控,为了制衡三皇子,他又将四皇子放到了西北,为了防止四皇子犯上作乱,特意规定他只能待在西北一亩三分地。

    杨庭未必是最聪明的人,但他懂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制衡。

    钱太师、林阁老、狄将军……整个朝堂都是他的棋子,他只需要让各派平衡,其他的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杨庭当然不愿意让四皇子回京,但是他忍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新一轮的制衡。

    从杨庭登上皇位开始,钱太师的势力就在不断扩大,立了杨俭当太子之后更是气焰嚣张。

    钱太师已经成了他眼皮底下的心腹大患。

    他有八个儿子,哪一个都可以当太子,杨庭需要这些皇子来帮他除掉钱太师。

    皇子之间的矛盾远没有皇子和太子间的矛盾来得深,来得急。

    倘若太子和钱太师真的被扳倒,那么剩下皇子之间的乱局也不会让朝堂再次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杨庭的算盘打得真好!

    横竖着朝堂都要被搅成浑水,那商洛偏偏就要浑水摸鱼!

    他告诉杨佑:“王爷,此中乱局,你刚好可以借停职的机会避开,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