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杨遇春在杨佑身后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你到底要说什么?”杨佑在前面突然转身,差点撞上杨遇春的胸口。

    杨遇春看着杨佑平静的脸色,奇怪道:“怎么不笑了。刚才对着那个二当家,不是还笑得很开心吗?”

    杨佑闻言僵硬地牵了牵嘴角。

    杨遇春没有察觉到杨佑微妙的神色,自顾自说着:“那个什么二当家,是个玩兔儿爷的。你可得离他远点,这种人最龌龊了。想着都犯恶心。”

    杨佑的脸色刹那间变了又变,最后只是温和地问道:“你很讨厌?”

    杨遇春本想点头,看着杨佑沉着的脸色,忽然又不敢点头,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

    杨佑淡淡地笑着,“知道了,我有分寸。”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了刘亘门前,刘亘正在睡觉,杨佑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翻了翻,没发现什么能证明刘亘身份的东西。

    杨遇春看他翻找半天,最后疲惫地坐在桌旁叹气,终于找到了个插话的理由,问道:“公子,你在找什么?”

    杨佑叹气,走出房间,倚在外面的走廊上看着山下的梯田,“没找什么。”

    杨遇春夹着尾巴跟在后面,场面一冷,他又觉得不自在,虽然平时他们也没说那么多话,但他总觉得这一次的沉默比其他时候来得更为沉重。

    “王爷,你说俺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杨遇春不甘心地又去搭话。

    杨佑沉默了很久,杨遇春差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要么找出刘亘真实的身份,要么知道黑风真正的打算。”杨佑回头,脸色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恬淡,“你觉得哪一个容易?”

    “俺觉得……”话说到一半,尼波端着药上来了,杨遇春指了指尼波。

    杨佑会意地点点头,“你去找蒋兄来。”

    第85章

    尼波看见他,朝着他笑了笑,“杨柏。”

    杨佑点头,尼波进了房间,看见刘亘还在休息,将药放下后替他擦了擦身上,然后走了出来。

    杨遇春和蒋凌赶来,刚好在楼梯口碰见了她。

    杨佑笑着对尼波说:“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说,可以吗?”

    他拿出那天被刘亘砸在地上的银锁,递给尼波。

    尼波点头。

    杨佑开口,蒋凌替他们翻译。

    “刘兄他是什么时候上山的?”

    尼波歪着头想了想,“大概十多天吧。”

    尼波是个聪明的姑娘,杨佑害怕直接问刘亘的消息会引起她的怀疑,只好旁敲侧击,“你做了什么惹他生气?”

    尼波也很疑惑,“我看他长得好看,给他打扮一下,他就生气了。”

    杨佑劝道:“刘兄是汉人,可能不太清楚苗人的装扮,一时有些生气。不过,他上山那么久,怎么不见家人来找?他有和你说过家里的消息吗?”

    尼波摇头,“没有,当家的也不让问,说他是官府的人,让我们都离他远点。”

    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大概是刘亘醒来,杨佑说了几句便打发走了尼波,走进房门,刘亘正躺在床上揉眼睛。

    杨佑拿起药碗,坐在床头,垂眸看着刘亘说道:“刘兄啊,你骗得我好惨!”

    刘亘还没清醒,下意识地问了句:“怎么?”

    杨佑这时候又不说话了,只是喂着药,吊着刘亘的胃口。

    刘亘看着他低沉的神色,再次小心地问道:“杨兄,到底发生什么了?”

    杨佑紧紧盯着他,知道刘亘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的神色,方才说道:“我看你一个人在山上着实可怜,又想着我们道长和几位当家的关系不错,便自作主张去和寨主说,想带你下山。”

    刘亘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没想到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人会为了自己去做这样的事情,一时有些感动,他先是避开了杨佑的目光,看着药碗里晃荡的褐色液体,喃喃道:“怎么说?”

    “寨主骂了我一顿,把你的身份告诉了我。”杨佑含笑看着他,“刘兄,既然是官府的人,缘何遮遮掩掩,不说实话?”

    刘亘支吾了半天,叹道:“非是我刻意隐瞒,事关官府机要,实在是要处处小心。”

    杨佑将药碗放到一旁,逼近了看刘亘的眼睛,“刘兄之前反复劝我离开卧龙岗,可是因为官府近日要上山剿匪?”

    刘亘才惊觉这个少年是多么的敏锐,他眯着眼睛点头。

    杨佑继续追问道:“西南官府一团散沙,各自为政,剿匪?”

    杨佑冷笑,“刘兄莫不是在说笑话?”

    “是真的!”刘亘说到此处情绪激烈起来,“你信我,官府一定会来,而且就在这几日,不会等太久。卧龙岗在此地为非作歹三四年,今日便要一举铲除。”

    倒还真有信心。杨佑并不觉得刘亘在骗人。

    可是卧龙岗虽然有秩序,对西南政局却远算不上眼皮底下的威胁,刘亘敢打包票。

    要么他知道官府的内情,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