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信鸿骑着马到他身侧,“王爷,咱们还要跟着黑风走吗?他们怕是要钻山里去。”

    “他现在不会放我们走的。”杨佑苦笑,“他怕我们会泄露他逃窜的行踪,不会同意我们离开的,只怕我们擅自离开,也会被他追杀。”

    杨佑看着卓信鸿,认真地说:“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的计谋害大家陷入了如此困境。”

    卓信鸿安慰道:“你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做出了对的选择。好在现在情况还不太遭,咱们还有补救的机会。不要着急,咱们还有机会。”

    杨佑点头,“跟吧,伺机而动。”

    黑风带着他们在蜀中的大山中四处打转,就是蒋凌这个本地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身在何处。

    地图已经没有用了,能靠得住的是熟悉大山的老猎人。

    黑风携家带口,竟然从寨子里带出了三千人,其中一半是没有战斗力的老少妇孺,还有许多物资,行进速度很慢。但他们熟悉山路,绕来绕去,并没有被人追到。

    黑风以为在山里绕几天,外面的兵追不到人便会自行离开,蜀中大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谁知道接连派出的探子都说这些兵死死咬着他们不放,似乎不把他们杀干净不肯罢休。

    黑风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是西南最精锐的昭义军。

    “草!”黑风忍不住骂了娘,“邪了门了,老子犯了昭义军哪门子法,要来追着打?”

    亥金开始咳嗽,他的病还没好全,霄宁正在给他把脉。

    “大哥,”亥金想了想,下定决心道,“要不让兄弟们自己下山,大家都是山里长大的,他们自己能够找到活路走出去。咱们先躲着,等风头过了再重新拉起山头。”

    黑金沉吟半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霄宁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杨佑。

    杨佑心道自己的一番心思果然打了水漂,要是黑风就地解散人马,他还留在这干什么。

    不过卓信鸿的安慰多多少少让他舒心了些。

    眼下只能先看黑风下一步怎么走,刘慧一直想和昭义军回合,催着杨佑带他单独走。

    “我们现在走了,黑风肯定会认为我们是去投奔昭义军,他会派人来追我们,咱们谁也不认识路,怎么去找昭义军。”杨佑解释道。

    刘慧眼见自己在大山里转了许久,越发焦急,“当初殿下就应该把我留在山寨,昭义军找到我后,殿下想怎么招安就是殿下的事情。”

    杨佑心说要是不带着你,昭义军可不会追着黑风打,恐吓道:“把你留在山寨,你要么被流矢杀死,要么黑风撤退的时候把你杀了以绝后患,你觉得哪种死法好?”

    刘慧不说话了。

    到了傍晚,黑风终于下定决心,遣散了所有人,将队伍打散下山。

    杨佑的小算盘果然打了水漂。

    卓信鸿拍了拍他的肩。

    亥金带着苗人先走,剩下大约八百汉人,不舍地围在黑风身边。

    他们要么是逃犯,要么是偷跑的奴隶,不像卧龙岗的苗人,原本就是良民,放下刀枪还能种地,到了山下也能好好生活。

    这些汉人没有身份证明,到了山下也要被官府抓起来,或者过上四处躲藏的生活。

    与其这样,还不如和黑风做土匪来的畅快。

    眼见离开的人越来越多,黑风看到杨佑一行还留在这里,便亲自过来问霄宁。

    “道长,”黑风说了自己的决定,“我不勉强你们,若要下山,我便叫人带你们下山。”

    霄宁见刘慧在这里,便将黑风拉到一旁说话。

    “先不说我们下不下山的问题,”霄宁这些日子和黑风相处,也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大当家以后如何打算?”

    霄宁又问起了没在人群中的廖襄,“二当家又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打算?”黑风苦笑,“等过了风头,继续扯大旗就是。老二……”

    黑风沉默了,廖襄一直没有消息,他只以为廖襄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他活着回来的几率很小。

    “难道大当家甘愿一辈子在这山野间待着,做一个被官府追赶,被百姓唾骂的山贼?”霄宁道。

    黑风闻言脸色沉了沉。

    霄宁继续说,“大丈夫在世,不为求功名,也要活得光明正大,即便大当家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兄弟们想想,以后大家娶妻生子,也要世世代代在山里打转吗?”

    “我……”黑风犹豫道,“可我能怎么办?昭义军都是军户出生,不会要我们这些罪犯。别人都瞧不起我们,只有咱自己瞧得起自己。先不说这些了,等摆脱了昭义军的追赶再想以后的日子了。”

    “昭义军此番可是不把卧龙岗赶尽杀绝不肯罢休。”卓信鸿在一旁说道。

    黑风皱起了眉头,眉心刻着深深的川字。

    霄宁看了看杨佑,最后下定决心道:“倘若大当家肯信我,我愿意为大当家指一条路。”

    “什么路?”黑风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我只说我要护送一位公子去成都,你可知道那位公子是何人?”

    杨佑正在和杨遇春说话,感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回头便看到霄宁指着自己和黑风说话。

    “别回头。”楚歌抓着他的手。

    蒋凌道,“相信他们,他们会帮你的。”

    楚歌对着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