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佑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只是无法推脱而已,有不少人还是借着敬酒的机会来和他打招呼,他想要拉拢朝臣,就免不了这些应酬。

    “我下次会注意的,”杨佑捂着额头捏了捏敖宸的手,然后起身穿衣服吃饭。

    瑞芳和杨遇春站在他左右盯着,背后还有个敖宸在看着。

    杨佑被看得直发毛,招招手说道:“别看着我,坐,一起吃。”

    “谁等得到你啊,我们早就吃了。”瑞芳坐下说道。

    杨遇春也坐在他旁边,杨佑知道他吃得多,多问了一句,“没吃饱再和我吃点?”

    杨遇春本来就吃了十分饱,见杨佑问了,犹豫了一下便点了头,瑞芳起身去拿碗筷。

    敖宸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两人。

    杨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忙扒了两口饭,没怎么和杨遇春说话。

    气氛异常沉默。

    杨佑余光看见杨遇春欲言又止,咽了口粥问道:“你有话要说?”

    杨遇春捏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王爷,你没有暗卫,对吧?”

    “一直都没有。”杨佑回答。

    暗卫的培养十分残忍,一般是搜集各地的孤儿集中习武,从小灌输忠于主人的念头,期间还要经过许多残酷的淘汰,一般说来,做了暗卫,没有自由,没有自我,将完全变成主人的一把刀。

    杨佑不忍,从西南至今从未有过暗卫。

    杨遇春疑惑道:“可我明明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们。现在也有这样的感觉,王爷,你这屋里,没藏有人吧?”

    杨佑噗的一声把粥喷了出来,杨遇春马上拿过手帕帮他擦脸顺气,杨佑憋了眼正在床上的敖宸。

    敖宸应该不是人吧?

    杨佑摇头,“当然没有,可能是你的错觉吧。”

    杨遇春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既然不是人,那就是鬼。我还是请陆师父来看一趟。”

    他说着就要起身。

    杨佑:……

    “行了行了,”杨佑拉住他,“什么人啊鬼啊,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多想,知道了?”

    杨遇春衣袖上纤白的手指,叹了口气坐回去,“我真的不放心……”

    杨佑吃完放下碗筷,“陆善见天天待在府里,你以为他不干事?有什么问题他肯定会知道的。”

    杨遇春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等吃了饭,瑞芳问道:“王爷,杨信公子的家人已经到了黄州,信使说杨家老父病重,要在黄州调养。恐怕得入了冬才能进京。到时候咱们要怎么安置他们?”

    杨佑并没有对瑞芳说出杨信的身份,只说要仔细照顾杨信,即便是当时的随口一语,瑞芳也能猜到一点。

    杨佑想了想,“不用催他们赶路,接他们进京也是要过好日子,不必为了赶路把身体弄坏,反而得不偿失。你带着杨信去买一个普通的宅子,过他的名字,不要暴露王府的身份。等杨信家人一到,就让他们搬进去。没到之前,还得让他住在我们府里,外面到底不安全。”

    瑞芳点头退下。

    房中只剩下杨佑和敖宸。

    敖宸终于说话了,“你那个牛,他是不是喜欢你。”

    杨佑正在喝茶,闻言又把茶喷了一身。

    “你在说什么鬼话?”杨佑脸红了。

    敖宸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看你的眼神我好像很熟悉。”

    他肯定地说:“他喜欢你。”

    “我不知道,”杨佑坦言,“他从来没直说过,我也不可能主动问。”

    杨佑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杨遇春对他抱有些异样的情感,并不能完全归结在君臣和主仆之中,甚至连友人都不能准确地描述。

    如果杨遇春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杨佑问了,反而会强化他心中的情感,万一他真的往那方面想了怎么办?

    如果杨遇春真的知道自己喜欢杨佑,杨佑问了,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杨佑一是想着敖宸,二是不想和杨遇春留下一段男宠和君上的风流故事。

    他希望杨遇春能够干干静静地躺在史书里,凭自己的功绩垂名千古。

    敖宸笑着说:“那你以后会喜欢他吗?”

    杨佑看着敖宸,摇了摇头,“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

    “因为我?”

    杨佑点头。

    敖宸又笑了,“那他可真够惨的,连情敌也看不到就输了。我是不是该说两句话,表达对王爷独宠的感谢?”

    他时不时说话刺杨佑两下,杨佑早已习惯了,“不用,承诺也好,感情也罢,都是我自愿的给的,你为什么要谢?”

    敖宸笑了起来,一脸深情地看着他,一池寒潭变成了一汪春水。

    房里放着一支桂花,风中带有一丝沁人的甜香,金色的日光落在敖宸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