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宸看了一眼,“好像是尾巴附近的,掉在地上我就没有管了。”

    陆善见欣喜地接过龙鳞,从杨佑的角度来看,龙鳞和鱼鳞其实有很多相像之处,形状都差不多。倒是表面的光泽龙鳞要更甚许多,如墨一般的黑色在表面流动,隐隐显出细微的螺纹。

    敖宸叮嘱道:“龙鳞能够承载法力,你若是用特殊道法刻字,说不定会有别的效果。”

    “什么效果?”杨佑眼见他们两人就这样敲定了这事。

    “比如字只有放在水中才出现,或者晚上会发光之类的。”敖宸道,“你想在上面写什么字?”

    杨佑摆手:“我不……”

    陆善见道:“天马当空,否极见泰,骊都曜日,父子同心。”

    骊都是京城,加上曜日,便是意指景王,这实在是一个简单的拆字游戏。

    “太直接了,这样不……”杨佑说了一半的话又被敖宸截住。

    敖宸抚掌:“我觉得这很好啊,一听就明白。”

    杨佑眼看着讨论要滑到一个诡异的境地去,赶紧阻止了他们两人的思考。

    敖宸不满地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给个能做的点子啊!”

    “你们,是真的想伪造天书?”杨佑问。

    敖宸拿起龙鳞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来写,神写的东西,可不就是天书吗?我用龙族神语给你写,这样总行了吗?不是伪造吧?”

    “嗯?”他歪着头看杨佑。

    杨佑揉了揉太阳穴,“行吧,我想想。”

    他在房中踱步许久,试探着说道,“旌节满目,得见神佑,陰霾既去,日月复光。”

    陆善见将他念的写了下来,拿起纸细细地看着,最后点点头。

    旌旗满目,得见神佑,一来写的是齐国率遭兵祸,却在最终化险为夷,二来又将杨佑的名字融入其中,还和龙神绑在了一起。

    陆善见只需要根据这四句谶纬和弘光真人商量好具体的说辞便好。

    敖宸抬手摘下杨佑头上的簪子,坐在书桌前开始刻字。

    杨佑和陆善见都想过来见识见识龙族神语是何种文字,敖宸的指尖发出冷光,簪子在龙鳞上刻下弯弯曲曲如同蛇行一般的痕迹。

    若是龙族神语,应该是龙爬行的痕迹才对。

    敖宸写完,用手在鳞片上一抹,字迹便消失了。他吹了吹簪子,替杨佑把头发挽好,杨佑拿起龙鳞在烛光下细看。

    陆善见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们一眼,景王和龙神,也未免太过亲密了。

    “怎么没字了?”杨佑翻来覆去地看着。

    敖宸手指沾了茶水轻轻点在几个位置,字迹便在水中游动起来。

    杨佑新奇地玩了很久才交给陆善见。

    九月初九,重阳。

    白日里在宫城中宴请众臣吃了一顿饭,饭后便是登高望远。

    除去皇后正妻和诰命夫人之外,其余女眷都没有了参加的资格。

    杨庭的车撵一马当先地上了骊山。

    杨佑和武将们骑着马跟在后面,旁边是文臣的队列,商洛和刘颇并驾齐驱。

    重阳本应天高气爽,今日的天气却有些阴沉,不时飘来几丝细雨,天上布满了灰色的乌云。

    杨佑看了看天,这种天气也能出景星?

    陆善见他们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山上的露水未晞,能够闻到雨后的青草香气。

    商洛打马靠近杨佑,低声说道:“可曾准备好了。”

    “不过是奇观异象,信则成,不信也在常理之中。”杨佑道。

    商洛用马鞭敲了敲他的马鞍,“天人合一,谶纬之语不可不信。老臣今日可是做足了准备。”

    杨佑看着那边文官的队列,商洛把几个喜欢修道的官员都安排了进来。

    想来应该是提前说好了,到时候一起为天书造势。

    杨佑想到那块龙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天书,是不是太过简陋了些?

    午时过后,他们才悠然地登上了骊山顶上的一座小行宫。

    骊山在骊都城郊,是皇家园林,平时会放一些附近的百姓进来打猎放牧,因为重阳节的缘故,已经封了一个月不准人进入。

    骊山行宫被打扫得很干净,还有几处温泉。

    文武百官便在行宫里畅谈饮酒。

    天越来越昏暗,云层变成了浓稠的玄色,杨佑眼前白光一闪,眼见着天上一道闪电照亮长空。

    “晦气。”杨庭在座上喝的有些晕乎,放纵地坐着。

    这样子看起来倒像是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