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于喜数了两遍才停下。

    “这来到年根底下,挣的多啊!今天拉了四块八毛六!”

    “哇,这么多啊!”

    苗于喜看到他媳妇这样忍不住想笑,摇头:

    “总共拉了这么多,还得分一半给场子里,虽然三大爷没提,但我至少得比照着几个哥兄弟,不能不懂事地都揣起来。”

    “应该的,车和马还有证明都是场子里的,能给咱们用还是照顾咱们,不能多占人家便宜。”

    赵桂花赞同道。

    苗于喜目光柔和:

    “你今天感觉咋样?”

    “挺好的,吃着老妹给的药呢,老妹说孩子还没长结实还是啥的,反正还得再吃几天药才行。”

    苗于喜点头:

    “一会儿我问问老妹药多少钱,这几天拉活也攒了不少,先把药钱给她。”

    赵桂花乖巧地点头:

    “应该的,人家救了我和孩子的命,不能再让人家搭药钱。”

    这几天日子过得有些忙碌,但苗于喜的心情却是非常好的。

    即使日子过得苦,即使背了不少的债,但至少现在是在为自己而活,他是心甘情愿的!

    苗于喜问药钱,茵茵也没说不收,只收了一块钱的进价,她制药的手工费和诊费没要。

    来到年了,家里天天忙个不停。

    男人们除了苗爷爷都上街干活,天天早上来茵茵家等马车上街的人都不少,还有的顺路在五队路口等着的。

    顺路拉过去不会收太多钱,一人两毛,半大孩子一毛,太小的孩子不收钱。

    坐火车上街一人要五毛,这样算下来大家都喜欢坐苗家的马车上街了,虽然慢点冷点,但便宜啊,一个来回都用不上五毛钱,省下的钱干啥不好?

    街里人也多,特别是办年货的,买煤啥的,自行车推不回来,就会雇车拉,一回看远近收的钱也不多,最便宜的五分钱一趟,还帮着扛。

    而有些厂子里竟然也知道他们爷几个的车是合法的,有事也会叫他们去拉东西,这样一来,他们的生意可不是好,来来回回的几乎没有空车的时候。

    苗于勇兄弟俩赶一辆车,现在业务也熟练了,干得有模有样,茵茵听他们说,这些天攒了能有十六七块了。

    而家里则忙着扫屋子,糊墙。

    糊墙,一般都是用旧报纸,但看起来会比较暗。

    茵茵家有报纸,被茵茵送人了,自家用的是茵茵在造纸厂员工那买来的墙纸。

    墙纸很单调,就两种花色,一种是粉色格子的,一种是蓝色格子的,都是大张的,有a1纸那么大,茵茵两种都买了,哥哥们的屋子都是用那个糊的,看起来漂亮多了,再加上那纸表面有光泽,比报纸要亮很多。

    赵桂花却是急得不行。

    “嫂子们,我这屋我来糊吧,可不用你们替我整啊!”

    巧兰温和地拉着她去自己屋坐。

    “你在我这坐一会儿,我们人多一会儿就干完了。”

    “就是的,我们人多,哪还非用你动手,连大嫂都没敢叫动呢!”

    徐月芽一边说,一边刷刷地抹浆糊,往墙上贴。

    苗奶奶说她:

    “你嫂子们让你坐着,你就安心坐着,真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后,多帮你嫂子们干点活还回来就行了。现在你得听茵茵的,茵茵说你不能抬手掂脚,你就安心地坐着或者躺着,没人挑你毛病。”

    赵桂花眼眶里眼泪都在转了。

    她是走了啥大运,享了这福?

    小楼里刷的白墙不用糊墙纸,也就这边的房子要糊,除了茵茵,连孙琪都过来帮忙了,人多力量大,不过半天就全部糊完了。

    不得不说,糊了新墙纸的屋子,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心情好,有年味了!

    二十七,宰公鸡!

    这天早上茵茵叫她妈和她奶把养殖场的公鸡杀了二十只。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那批鸡雏现在已经长大成鸡了,鸡饲料是真的很作弊,听她奶说,鸡都快开裆,要下蛋了。

    现在大公鸡也有五六斤重了,茵茵不想养那么多公鸡,便趁着过年多杀点,给亲戚们也都送上一只。

    茵茵掰手指头算:

    “咱家这边,我大爷、二大爷、四叔、老叔一家一只就四只。我姥那边三只,还有远亲不知道要不要给。洪叔叔家一只,胡奶奶家也得给……”

    苗奶奶冷着脸:

    “你四叔家不给!”

    “啊?不给么?咱们家不差一只鸡!”

    “不差也不给他!还给他吃鸡肉呢,鸡毛都不给他一根!”

    让他三哥帮他养儿子、孙子的人还好意思来拿鸡吃?美不死他!

    茵茵笑了,顺着她奶,她说不给就不给吧。

    干脆远亲就送点鸡蛋得了。这时节鸡蛋还八分钱一个呢,送礼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