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秦祚便看着满满一桌子的奏折傻眼了:“这这些都是今日的?”

    王瑾点头道:“是的。”

    秦祚咽了咽唾沫,奶奶的,这下玩大了啊!现在开始不做好皇帝来得及吗?王瑾见自家陛下面色古怪,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左丞相亲自送来的呢。”

    秦祚轻轻抚摸着面上的一本奏折,自言自语道:“你们可真幸运,左丞相亲自送来,朕亲自批阅,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然后咬牙坐下,闷不作声的看起来。

    王瑾自然是听见这番话的,心想,陛下您的脸若不那么黑的话,这些奏折会更觉得幸运的。他手速均匀的研着磨,看着陛下眉头时紧时松,笔杆子都被咬在嘴里,往往半刻钟才批完一本。再望望满桌的奏折,这怕是得批到明日早上,暗暗揉了揉手腕,做好了奋战的准备。

    却不料四五本之后,陛下批阅的速度突然变快许多,他虽心中好奇,却也安守本分,一点儿不敢多嘴。

    秦祚速度加快是因为,她发现一个大秘密!这些奏折,看着洋洋洒洒几页纸,其实最重要的就最后两段话,亏得她还挨着挨着看过去。偏偏这些当官的,喜欢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她理解起来颇为费劲。好不容易读通了读懂了,却发现那根本就不是重点,心中郁闷可想而知。

    后来,她就只看后面的,速度便快起来。这批阅奏折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最后两段话里,一段是问题,一段是解决方法,都是呈递上来的官员写上的。你若觉得这方法可行,便批个“阅”字便好,若觉不可行,可写下解决办法,也可打回去让那官员重新拟个方案。

    秦祚才开始接触,自然是批“阅”的居多,但每一本她都认真看了的,看那些官员给出的方案,也想为什么要给出这样的方案,更会想还有没有更好的。

    就这般边看边想,竟在不知不觉中就消灭完了,似乎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她现在不把自己当一个决策者,而是将自己当成一个学生,她在向这些官员学习,其中更是将诸葛长青上的几本奏折看了又看,品了又品。

    她的想法很简单,诸葛长青是除自己以外最大的官,肯定有过人之处,学习当然得向最好的人学。

    一连多日,除了吃饭睡觉,她都沉浸在奏折的世界中不可自拔。而随着朝中的人都知道如今奏折是直达天听之后,每日的任务更繁重起来。

    她也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开始不再全部都是“阅”了,偶尔觉得那些官员跟自己的想法相差甚远,便会大着胆子打回去。而且,她又发现一个学习的好办法,那就是每日诸葛长青的折子,她都会打回去让他重新拟个方案,每次她都能看到一种不一样的解决办法和答案,让她像发现一个新世界一般,玩得不亦乐乎。

    可就是苦了诸葛长青,这些日子头发都多白了两根,有时候想着想着还会情不自禁的掉几滴浊泪,陛下莫不是真不满自己?

    “陛下,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到了,是否可以传膳了?”秦祚刚感觉外殿喧闹起来,王瑾便进来询问了。

    她点点头,将手上的折子放下,跟着王瑾出去,便见两个小人儿正在咬耳朵,不知说着什么悄悄话。她玩心大起,偷偷摸摸的走到两人身后,然后一声大吼:“妖怪来啦!”

    “啊!”两个小人儿齐齐大叫一声,阿丑拉着小青牛便跑,却因穿得厚实,行动不便,一起跌倒在地。小青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洪亮。

    秦祚慌了,忙跑过去将两人搂在怀里,轻声哄道:“莫哭莫哭,父皇吓你们的呢,没有妖怪。”

    可小孩子哭起来哪还止得住,小青牛不用说了,阿丑的眼里也湿润润的,仿佛一眨就能滴下水来。

    “贵妃娘娘”王瑾的声音适时响起,秦祚抬头一看,苏素衣正站在门口,她尴尬了,自己刚吓完人家女儿,娘就找上门了。

    苏素衣本是被阿丑缠得不行才答应送她来的,却在半道上碰到合顺带着小青牛。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就不消停,阿丑也不管她了,拉着小青牛先走一步,等她到时,就看到那人一脸尴尬的抱着两个小家伙。

    她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阿丑张开双臂朝她跑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小嘴一撇,泣道:“父皇坏坏!”

    苏素衣蹲下身来,将阿丑抱在怀中,轻声道:“怎么啦?”

    “父皇坏坏!”阿丑又重复一句,显然怨念很大,这才又道:“父皇说有妖怪。”

    苏素衣一听便大概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颇为无奈的看向还在手忙脚乱哄着小青牛的人,从那日骗自己名字起,她就知道这是个不靠谱的。

    但她又不能去说皇帝什么,只好拍拍阿丑的背,道:“阿丑不哭,父皇是在跟你玩呢。”

    阿丑哼道:“可是我不喜欢这样玩嘛。”

    “那你要自己告诉父皇你的想法啊,你不说,别人就不会懂,是不是?”苏素衣爱怜的将她脸上的小泪珠擦去,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

    阿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嘟着小嘴道:“父皇不是别人。”

    苏素衣有些吃味了,这家伙刚才还说父皇坏坏呢,现在就开始为她父皇说话了,真是真是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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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讨人

    秦祚好不容易将小青牛哄好,并且许下了一堆不平等条约,比如晚上给他讲故事什么的,便见阿丑俏生生的站在一旁,得,晚上得给两个人一起讲故事了。

    “父皇”阿丑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声道:“我不喜欢父皇吓我。”

    “我也不喜欢。”小青牛刚哭完,吐字还有些不清晰,但还是让秦祚听明白了。

    秦祚心都软了,忙认真的检讨自己:“这次是父皇错了,以后父皇不吓你们了,可好?”

    小青牛笑着点头,阿丑更是凑过来在秦祚脸上香了一口,甜甜道:“父皇真好。”

    秦祚被逗乐了,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女儿真是会疼人。然后忍不住看向一旁静坐着的苏素衣,不知她在家中是否也会跟自家阿父撒娇卖萌,她脑补一阵,却总是想象不出那样的苏素衣是个什么模样。

    “用膳吧。”她将小青牛抱起放在椅上,阿丑闻言自己乖乖就坐好了,她看在眼里,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

    “阿丑三岁时也是自己用膳吗?”她坐在苏素衣旁边,轻声询问道。

    苏素衣一怔,然后点头道:“阿丑两岁多便开始自己用膳了。”

    “唔”秦祚眼睛一亮,笑道:“青牛日后跟着你可好?”她觉得苏素衣很会教育孩子,反正阿丑如今便很懂事很有灵性,性格也好。小青牛却是被朱太后惯得有些娇气了,而且胆子比阿丑一个女孩子还小。如今才三岁,还可纠正,若是以后大了,性格定形了,可就不好了。

    苏素衣却是被吓了一跳,这人果然荒唐,怎会生出这种想法,但又见她一脸认真,似是根本不知其中的重要性。缓了口气,轻声道:“此举不妥,陛下在臣妾面前说说便罢了,且勿让母后知晓。”

    “为何?”秦祚疑惑了,如今后宫中只有你与母后两人,我觉得母后不会带孩子,交给你带,又有何错?

    苏素衣抿了抿唇,道:“青牛乃是中宫嫡子,臣妾乃青牛庶母,哪有嫡子交给庶母抚养的道理,传出去,还以为天家都不守礼数呢。”说到‘庶母’两字时,苏素衣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被她遮掩过去。

    秦祚一直注视着她,自然没有错过。是了,这贵妃一位说得好听,其实也不过是皇帝的妾罢了,苏素衣这天仙般的人物本就有傲骨,想来是难受的。

    可她也没办法,总不能立马下旨将她立为皇后吧?皇后,乃国母,岂是说立就能立的。况且她如今根基不稳,只能先按部就班,可不能出其他幺蛾子。

    殿内的气氛一下沉闷起来,秦祚脑筋急转,想找些话题,她可受不了这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