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这段时间她忙着与诸葛汀商量两人的秘密计划,还能避避风头。

    于是苏素衣便听见阿丑道:“最近父皇每日都要来弘文馆呢。”

    苏素衣点点头,不甚在意,道:“父皇每日都去看你不好吗?”

    阿丑笑眯了眼,眼睛里的小星星快要跑出来,甜甜道:“好~”继而又对着手指弱弱道:“可是人家觉得父皇是去找师傅的。”小小年纪就会说女孩子撒娇必备词――人家了,秦祚听到肯定又是抱在怀里一阵亲。

    诸葛嫂嫂?苏素衣先是一惊,又立马平静下来,笑道:“你师傅可是大秦第一才女呢,你父皇定是有事情与她商议,你这小丫头还吃醋了不成?”

    阿丑立马害羞的扑进苏素衣怀里,不依道:“阿丑才没吃醋。”

    苏素衣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明显不信,自己这女儿对她父皇是越来越依恋了,都快超越自己了。苏素衣承认自己心里也不爽了,果然是母女,吃醋都是一脉相承的。她刮了刮阿丑的小鼻子,暗想道,你父皇还幼稚得像个孩子呢,你还这么依赖她!

    幼稚的秦皇陛下刚在早朝上意气风发的定了祭祀的日子,也就是宣读罪己诏的日子。

    诸葛长青看着秦帝陛下明显很是高涨的情绪有些犯晕,疑惑的与周大人对视一眼,双双打了个颤,陛下莫不是气坏脑子了?

    退朝后,两人凑在一起商量了阵,还是拜托谢医女这段时日多去给陛下瞧瞧,别真伤到脑子。谢医女平日也不是只在太医院呆着,偶尔还要出来接接‘私活’,诸葛长青等重臣有些小毛病都找她瞧过,所以经常还能见面,叮嘱她最近多注意陛下身体健康还是可以的。

    早朝上的事在秦祚回到后宫时朱太后便知道了,这可是大事,自然瞒不住她。唤了合顺把皇帝叫去慈安殿,关怀倍切的询问了一番,在秦祚的插科打诨中放下了些心,最后只嘟哝了句‘小人作祟’便没说什么了。

    待秦祚来到霜华殿时,苏素衣也知晓这事了,难得没甩脸色,只是唆使着阿丑来探探口风。别问秦祚怎么知道是她唆使的,因为阿丑直愣愣的跑过来咬着手指道:“父皇,娘亲要我问你有没有不开心?”

    苏素衣听到之后差点摔一跟头,这傻女儿平日的鬼精灵跑哪去了?

    秦祚哈哈大笑起来,余光瞥见某人已经红着脸不知手该放哪儿了,捏了捏阿丑的小脸蛋夸道:“真可爱。”

    “哼!”苏素衣刮她们两人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秦祚抱着女儿大呼小叫的追上去:“娘子,为夫不开心,怎么办呢?”

    王瑾的眼神一直跟着陛下从外殿到内殿,然后对陛下趁机卖萌的行为表示不屑,您不开心?傻子才信呢。

    苏素衣已经知道这人心情好得不得了,于是脸色又冷了下来,免得某人逮住机会就蹬鼻子上脸的。

    “素衣,你都不关心我。”秦祚开始撒娇。

    苏素衣没理她,不关心你?说得像刚才不是我叫阿丑去问你似的。

    秦祚不依不饶:“你都不开导我一番,人家诸葛院长怕我心情不好还陪我喝酒呢。”糟糕,好像说错了点什么,殿内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不少。

    苏素衣侧目,淡淡道:“陛下那日喝醉原来是与诸葛嫂嫂在一起?”

    “啊”秦祚拉长了音调,可是这是事实她也不能否认,于是只好点头承认了。

    一旁的阿丑似乎嫌火太小,开始嘟哝:“我就说父皇每日不是来看我的。”

    秦祚嘴角一扯,阿丑你再也不是我的贴心小棉袄了,你这是坑爹知道吗?

    苏素衣的神情更冷了,像一个大冰块,谁碰谁冻死。可秦祚还是不怕死,因为她知道她不碰会死得更惨,忙作发誓状:“我与诸葛院长每日都只是商量公事,公事。”

    商量到酒桌上去了?苏素衣也没说话,只直勾勾的看着秦祚。

    秦祚很坦然的跟她对视,过了一会儿,苏素衣才移开目光,淡淡道:“她是我嫂嫂。”

    秦祚小鸡啄米般点头,我知道她是你嫂嫂不是你弟妹,哦,原来是提醒我注意身份,秦祚醒悟过来,忙道:“我知晓。”

    ------------

    第43章 神迹

    祭祀的那天很快就来了,因为今日需着盛装,秦祚比往常早了两个时辰起床,她起来时窗外的天还是暗的,来来往往的宫人没敢发出一丝声音。她脸上没有一点睡意,反而精神奕奕,眼眸深处有些期待,还有些莫名的激动。

    换上繁杂的冕服,秦祚掩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左拉拉右扯扯,这一身不太方便呀。过了一会儿,专门的礼官又捧着冕冠来了,秦祚很是生疏的戴上,她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戴上冕冠出门,以前试戴过,嫌重就一直未戴,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出门时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玉辇早在外等着,秦祚面色沉稳的登上玉辇,冕旒垂下来遮住她清秀俊逸的脸庞,平添几分高贵和神秘。

    从后宫而出,百官们早等候多时。秦祚一眼就看到随百官跪拜的诸葛汀,免礼之后,诸葛汀似无意的看向她,微微点头。秦祚便心中有数了,身影更挺拔起来。

    帝王仪仗全部摆开,龙旗十二面!

    虎旗、狮旗近百面,执扇七十二面!

    当先有执刀、弓、枪的士兵各一百。

    离皇帝的銮驾最近的是银甲武士九十九人,既是护卫也是仪仗,这些武士都是大秦的勋贵之后,比如苏庆云就是这九十九人之一。这是一种荣耀,将来大秦的将军十有□□都绝对是出于这九十九人中的。

    银甲武士之后还有铁甲、皮甲等等,加上后面跟着的大臣礼官,提灯的宫人等,车乘相衔,旌旗招展,仪仗扈从前簇后拥,这队伍足足有三里!

    秦祚登上八匹马的銮驾,示意出发之后,鼓乐声起,队伍缓缓而动。从朱雀门而出,宫外的是摩肩接踵前来观望的百姓们,毕竟天颜是很多百姓都好奇的。

    秦祚不偏不倚的坐着,手心有些湿润,这么庞大的队伍,她也是第一次见,虽然她已经成了主角。余光能瞥见街两边安静的百姓们,他们好奇的望着看着,目不转睛,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不敢推推囔囔,一切显得很有秩序。

    突然,秦祚一怔,她看见了一个收起来的茶铺,茶铺前站满了人,但最前面的却是一个少女。哦不,应该是妇女了,她盘着一个妇人的发髻。那妇人的眼睛大而明亮,笑盈盈的靠在身旁一个粗壮的男子身边,好奇的望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

    队伍不曾停下脚步,不慌不慢的往前走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长,直到秦祚的视线里再也看不见那个妇人。

    秦祚记得那个妇人,当初自己孤身一人来到长安,在那茶铺吃阳春面,妇人每次都会塞给她一个饼子。不过,当时的妇人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她叫巧巧。

    秦祚本来一直激动着的心莫名平静下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是对以前的自己有了一个道别。

    祭祀的场所是在南郊的圆邱,圆邱乃秦朝先皇所修建的专为祭祀所用的建筑,为四层圆坛,每层圆坛设有十二阶,呈十二辰均匀的分布在圆坛四周。

    队伍没走多久,便在圆坛不远处停下,宫人军士四散开来,一张红毯从圆坛处直伸到秦祚脚下,举目一看,圆坛上已经摆好了祭祀用的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