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立时引起一阵惊讶声,是众将万未想到胜仗背后居然会有如此的危机,发出的惊讶之声。

    “廖将军,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将军一头撞进鞑子的圈套里去。”赵佥急得直握拳,道:“廖将军,请让我去增援赵将军。”

    廖胜功安慰他道:“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赵将军是一员良将,行事谨慎,自会留意,一见情况不对就会退出来。”

    “那就好。”赵佥长舒一口气。廖胜功足智多谋,料事少有不中,深得众将信赖,他如此说自然是很有把握之事,众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廖胜功接着往下说,道:“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三:一是传令全军,全速前进,向赵将军靠拢。我料定,鞑子为了围歼赵将军,他们的主力必然是在虞城以东,赵将军十万大军正好成一诱饵,把鞑子主力紧紧吸引在这里。赵将军,你率领玄甲骑兵,直去商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商丘,扎住口袋,不要让鞑子缩回去。”

    “廖将军请放心,坚决完成任务。”赵佥兴奋得搓手了。

    廖胜功继续分析道:“二是把情况通报给郑将军,要他的海军把火炮往这一带运输,保证战斗打响之时能有足够的火力支援。”

    火炮可是个好东西,宋军的最爱,要是没有火炮太也遗憾,众将点头称是。

    “三是,把情况通报给皇上,请求皇上统驭全局,给我们以有力的策应。”廖胜功字斟句酌地道:“北伐的第一次会战即将开始!”

    ※※※

    “忠和,你说,贴木儿他们能吃掉赵良淳吗?”忽必烈看着半躺半卧的郭侃问道。

    此时的郭侃已经不象个人了,原本英俊的脸庞现在布满了坑坑洞洞,用一句非常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一脸的麻子”。其实,比麻子还要难看,给酸灼伤后,伤口可以愈合,但在短时间内伤口却是殷红之色(按:我的亲身遭遇得出的宝贵结论),不计其数的红点长在脸上,远远看去倒象猴屁股。

    郭侃给大量的磷酸灼伤了内脏,伤得着实不轻,没有死已经算是不错了,在没有医药可治的情况下,称得上奇迹了。不过,他再也不能站起来了,只能躺在病床上了。

    将养了这么长时间后,他的神智已经恢复了,由于不能骑马,不能行走,只能留下来给忽必烈当当参谋了。

    郭侃喉头咕咕几声,却没有发出声音,忽必烈一脸的惨然看着郭侃,郭侃轻轻摇头。大量的磷酸灼伤了郭侃的声带,连话都说不出来,现在的他除了头脑还有用外,一无是处了。忽必烈居然还和他商量军机大事,真的是“废物利用”了。

    “朕也是这样认为。”忽必烈点头赞同郭侃的判断,道:“赵良淳良将之才,不会轻易上当。不过,朕倒是以为,这里倒可以做文章,廖胜功必然要和他靠拢,以便从东面攻击商丘。商丘是汴京的东大门,商丘若是一失,汴京危也。是以,朕决定就在商丘附近打一仗,趁南线和西线还算平静的时候先把廖胜功和赵良淳吃掉。”看着郭侃问道:“忠和以为怎么样?”

    郭侃点点头。

    得到郭侃这个头号谋士的赞成忽必烈的信心也多了几分,踱了几步,不无高兴地道:“张弘范和阿术打得还不错,张珏他们居然给挡在三门峡一带,不能越雷池一步,这对朝廷有莫大的好处。西线稳妥,南线还能顶得住,朕就可以集中兵力收拾东线。等到廖胜功和赵良淳不复存在了,朕再回过头来收拾这两处,朕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要是战事真如他所言那样发展,当然是很好的好事。可惜,郭侃有点打击人,摇了摇头。

    忽必烈的好心情一下子少了许多,问道:“忠和,你有什么话要说?”示意侍卫给郭侃递上纸和笔。

    郭侃提起笔,在纸上写道:“西线可有异常?”

    忽必烈想了一下,道:“没什么大的异常,只是解晋的骑兵始终不见,朕加大了对他行动的侦察,还是没有找到。忠和,你以为解晋会到哪里去?”

    解晋的骑兵让蒙古人吃足了苦头,自然是忽必烈重点盯防对象,没少花力气在解晋身上。可是,解晋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凭空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

    郭侃再次在纸上写字,这次写的是“洛阳”两字。

    忽必烈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解晋奔袭洛阳去了,那么张珏他们在三门峡附近的行动只不过是佯动,为的就是吸引阿术和张弘范的注意力。

    不过,有一点让忽必烈想不通,问道:“解晋他会怎么到达洛阳?”这的确是一个问题,解晋又不是神,会飞,他怎么能够逃过忽必烈的眼线。

    郭侃轻叹一声,再次在纸上写道,沉稳若山的忽必烈见了他写的两个字,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急急地道:“快,命令张弘范,一刻也不停地回援洛阳!”

    第四十九章 挥师洛阳

    “要我回援洛阳?这这这……”张弘范看着忽必烈给他的命令,吃惊万分,根本就难以想信这是真的,要不是忽必烈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君主,断不会无事找事做,他肯定是要开口咒骂了。

    这不能怪张弘范,只能怪这道理命令来得太过突兀,让人难以置信。张珏大军东进,压在三门峡一带,他们感到压力非常之大,按理忽必烈要给他们增兵才对,没想到居然要他回援洛阳。

    再说,现在的洛阳风平浪静,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援?难道宋军会从天上掉下来?这事,不要说张弘范难以置信,就是阿术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瞧他那模样,肯定可以想象得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用说他想的必然是忽必烈是不是给连串的败仗打击得头脑乱成浆糊了,瞎指挥起来了。

    “张将军,你以为该怎么处置?”阿术想了想问道。

    张弘范冷静了一下,道:“皇上的谕旨非常严厉,不执行也不行,我只好走一趟洛阳了。”

    阿术分析着道:“我们的压力非常大,要是你再一走的话,这边顶不顶得住就很难说了。张将军,你看能不能想点其他的办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要我少带些人走。”张弘范一语道破阿术的心思,道:“皇上只是要我回援洛阳,却没有说要我带多少人回去,我看我就带一万人吧。多了也没用,反倒是减弱了你的力量。”

    在这一刻,阿术对张弘范的善解人意是感激涕零,一抱拳,道:“谢谢张将军的大度,阿术大恩不言谢了。”

    “阿术,你言重了,我们同殿为臣,为皇上办事,不敢当你的感激。”张弘范抱拳回礼,委婉地谦逊。

    阿术问道:“张将军打算什么时间走?”

    “军令如山,想呆也呆不成,马上就出发吧。”张弘范表现出一个好军人该有的品质。

    ※※※

    众所周知,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而洛阳正是黄河的中央,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四战之地”。汉高祖刘邦一开始打算把都城定在洛阳,一是因为这里的宫室很好,可以直接住进去就是了,不用重修。再者,这里距离山东近,回家也容易,他的臣子中有很大一部人来自于丰沛,都主张定都洛阳。

    打破他这一想法的是一个守卫边疆的人,就是娄敬。他偶尔听说刘邦想定都洛阳,他认为不妥当,找到机会见到刘邦,劝说刘邦定都关中为宜。

    他的话很有道理,刘邦听了犹豫不决,就问张良,张良给他提了一连串的问题,其中就有一条,洛阳四战之地,无险可守,要是一旦朝廷有事,天下纷扰的话,那些坐拥其大的诸侯们要是起兵进逼洛阳,无险可守的洛阳岂不完了?

    反观关中“四塞之国”,正是定都的好去处。刘邦明白过来,马上走人,去关中定都,才有后来的长安,也就是现在的西安成为六朝古都的由来。当然,娄敬这个创议者刘邦也没亏待他,赏了他五百斤黄金,赐姓为刘,叫刘敬了。

    洛阳的修建者是周公,就是解梦的那个周公。当时,西周才确立了全国政权,分封了很多诸侯。这些诸侯一年要朝觐天子一次,要从大老远地跑到关中的镐京去,路途太远了。象姜子牙要从山东跑到关中去,一把老骨头颠来颠去,哪里经受得起。

    正是考虑到洛阳的地理位置“居天下之中”,周公才决定在这里修建洛阳,做为西周的第二都城。每年到了周天子接见各地诸侯时,周天子就驾临洛阳,接受诸侯的朝觐、述职等活动。

    犬戎东侵,周平王胆小怕事,不得不东迁洛阳,再无恢复西周昔日强盛兴旺景象之打算,周室自此日弱,春秋列国也就从此开始了。是以,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春秋五霸”“战国七雄”先后登上了历史舞台。

    从战略地位上讲,洛阳是汴京的西大门,要是洛阳一失的话,南宋无异于把利剑对准了汴京,忽必烈听了郭侃的分析,哪里会不急如星火要张弘范回援洛阳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