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晚上是真过得凄惨,扎营的地方跟犯了忌讳似的,一群狼疯了一样,杜离手头仅有的子弹全打空了,备用物资又没有,不过要不是因为没有子弹补给,他也不会凭肉身来对抗,指不定裴深现下已经被淘汰了,说来也算机缘巧合。

    “林凡?” 聂常戎原本在警惕四周,听见名字才扭头。

    “怎么?你认识?”

    不仅认识,还挺熟。

    聂常戎没答,只是问:“他伤得严重吗?”

    “还好,就是没有药,我怕他伤口发炎。”

    林子里实在太潮湿了,要是伤口不好好处理,很有可能就引发严重的后果。

    杜离抖抖水,半低下头,因着和裴深的关系他有点想开口求药,但药品这东西谁都不会嫌多,多一点儿就能多加一份保障,更何况裴深不是独自一人,他没法开这个口,他不想让裴深难做。

    “你们是过来打水的是吧?” 杜离笑了笑,一拳打在裴深胸口,“刚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给我搞糊涂了,愣是没认出你,你们先打吧,弄完赶紧走,我还得接着蹲人呢!”

    “下次你不一定能碰见落单的。” 裴深说。

    他看向聂常戎,问:“我可以支一部分药吗?”

    “诶,不用,这儿肯定会来人的!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杜离不知道这两人的相处情况,唯恐裴深开口会让关系生变。

    聂常戎却答:“行。”

    “我们的药够用。”

    三人结伴回到机甲处,裴深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药品,分分拣拣,把大部分消炎药都拿了出来。

    “留点儿。” 聂常戎在一旁制止他,“你也有伤口。”

    “不严重。” 话是这样说,但裴深也不可能真的全数拿给杜离,他还是谨慎地多留了一些。

    拣完药品,裴深探出头,冲杜离道:“吃的有吗?”

    杜离摸摸头,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下。

    裴深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也没了。

    目光再度看向聂常戎,裴深等待他的意见,聂常戎一摊手,示意他随意。

    他们第一天便捡了别人的物资,真论起来物资来确实不缺。

    只是从富余线到温饱线的差别罢了。

    裴深收拾了十分钟,最后捡出一包给了杜离。

    杜离诚惶诚恐,连连给两人道谢,期间目光好几次 “不经意” 巡视聂常戎的表情,好像在揣摩他的态度。

    “林凡也是我朋友。” 聂常戎开口说。

    杜离瞪眼,这是什么缘分?

    裴深也觉得难得,侧目看向聂常戎。

    聂常戎继续道:“你让他记着恩情,期末考察结束以后加倍还我们。”

    杜离一听聂常戎和林凡还有这层关系在,半点惶恐也没了,更不害怕影响裴深的队内关系,他拍拍胸脯,掷地有声承诺:“行行,那肯定的!请你们吃五…… 不,十顿饭!”

    杜离的兴奋劲儿能感染人,连裴深都被逗笑了。

    “记下了。” 聂常戎说。

    拿了东西,杜离不便再多逗留,林凡还等着他手上的药,加上不能非法组队,三人就此别过,临走前裴深叫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梭子子弹。

    裴深猜测出了杜离肉搏的原因。

    “深儿,你把我感动哭了。” 杜离装腔作势试图挤出两滴眼泪,但他的泪腺比撒哈拉沙漠的降雨量还稀薄,酝酿半天愣是没发挥出来。

    “保重。” 裴深拍了拍他的肩膀,谁料下一秒就被杜离大力搂住抱了抱。

    这一手整得猝不及防,裴深甚至没能躲开。

    “莫大恩情无以为报,看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滚!” 裴深踢开他。

    杜离被推开,终于正色下来,说:“谢谢你兄弟,要不是遇上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走吧。” 裴深将手插进兜里,“再不走我就后悔了。”

    杜离闻言立刻双手环抱白捡来的物资,“走走走,我马上走!”

    目送杜离离开,一直到人影消失在密林中,裴深回了机甲。

    聂常戎不知从哪捡了个小木块,正蜷腿坐在底板上用匕首削着。

    “人走了?”

    “嗯。” 裴深点点头,他看向聂常戎手中的木块,问:“你在做什么?”

    “小玩意儿。”

    聂常戎拍走腿上的木屑,举起木块给裴深看,它还很粗糙,裴深只能瞧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无法辨认聂常戎具体要做什么。

    “猫?” 裴深试探性地问。

    “再猜。”

    “鸟?”

    “这俩差别有点大吧?” 裴深的答案给聂常戎整得都有点不自信了。

    裴深不敢再猜了,只好说:“看不出来。”

    “那我再努力努力,争取让你看出来。”

    “……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