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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造成骚乱的源头彻底安静下来,但就像有传染性,公交车停下后的安静不止在几米的方圆内产生,也传播到了马路两边。

    全场一时有些刻意的停滞,好在全场所有人里最不受影响的还是孩子,随着那位刚经历凶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男孩哇一声继续哭出来,整条街总算恢复了正常。

    吵闹声哗啦就包围上来,有人揉揉眼睛不敢相信,有人着急地开始拨打电话,光看热闹的啧啧称奇,不太信邪地围上来准备再仔细瞧瞧。

    “你没事吧?”禹小白松开手,郑重地理顺因为体内极速涌动而杂乱的气息,转身对叶冰涵说道。

    此时叶冰涵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也残存煞白,劫后余生的意识压根没有想到怎么开口,听到先一步的问候,她才反应过来,先是看了看护着的男孩,确认没有受伤后重重呼出口气。

    “我,我没事……”叶冰涵对上禹小白的目光,本来没什么好看的清澈眼睛却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感到了一点不适应,刚才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自己现在应该很狼狈……叶冰涵迅速整理了翘起的头发,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刚才,汽车过来……你没事吧?”

    叶冰涵强装的镇静显然还不能很好地对话,并且在想到“对方挡在自己身前拦下公交车”这一违背常识的状况,一时心中又不由自主地发散思维。

    但叶学姐乱七八糟的考虑禹小白可没空去管,危险已经解除,后面的是可能更棘手的问题,他随意地回了句“那就好,我没事”,就皱眉望向四周。

    之前人群关注的不在少数,肯定有拍到画面的监控器,交通事故,警察……

    禹小白感到一阵头疼,甚至都产生了一丝后悔,他瞥了一眼正在笨拙安慰小男孩的高冷学姐,思绪转了两圈,涌现的情绪只能化为叹气,好吧,这不是一个光是择出利弊就可以划清对错的简单问题。

    好在是现在的时间是晚上。

    陈文文蹬蹬蹬冲了过来,满是担心地扫视他全身之后才转身抱住了叶冰涵;公交的门打开,乘客和司机呼啦拥下来,中年秃顶的司机吓得在冷天不停流汗,犹如亲身父母般不停围着禹小白等人身边,生怕他们跑了,还不断向周围人大声求证“我是正常驾驶!正常驾驶!”;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了啊,直到远处警笛拉近……

    没有停下思考的禹小白望着周遭景象,早早放弃蠢货才会选择的逃跑,他感到心累,对现状是只能认命的。想好对策后,他垂头丧气,靠着车厢头部坐下来,城市夜晚的灯光已经升起得很明亮,还围着的人流披着一层淡淡的光,都隐隐绰绰地变成了无关的黑影背景。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的嘛,遇上车祸也没什么,等待民警的功夫他安慰自己,刚想揉揉发酸的手臂,一双轻巧的手早就注视一般地搭上来。

    转头是美丽认真的脸,眼睛显得亮闪闪,表情倒是毫不在意,叶冰涵蹲下来,斜看着地面。

    “我看你的手肯定不会舒服,给你稍微揉下。”

    第两百六十一章 笔录

    月上柳梢头,甬城江彬区派出所的大部分警员都已经下班,楼层暗了大半,但本该是冷清的时间点在此刻却与平常不同,几辆依旧闪着灯的警车停在楼下,一楼灯火通明,凑近一些,能听到闹哄哄的争吵。

    等待室和普通民警的办公地点是相连的,并不小的空间里或站或坐挤了不少人。

    一名中年警察坐在位子上,看着周围因为各式人都在不停说话而显得乱糟糟的场面,脸色不太好看,值班变加班是很糟心的,并且还要算上他目前正在准备的笔录。

    中年警察再次往桌上摊着的记录白纸扫了一遍,类型:交通意外,牵涉人数较多。

    “所以说啊。”中年警察用笔敲了敲桌子,很是蛋疼地开口了,他望向面前坐着的男孩,“同学,那辆69路公交车冲到你面前的时候……停了?”

    “是的叔叔。”身前面容青涩,只是在读高中生的男孩点点头。

    虽然不是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了,但再次确认后,中年警察的心里还是升起很无语的心情。

    “真的?”语气复杂。

    “真的。”

    事故的主要参与者都在周围的同僚那边接受笔录,等待室还有几名自愿前来的乘客,神圣的警徽挂在墙上,男孩身在这样的吵杂和严肃的环境里有些拘谨,但眼神很坚定,不是说谎。

    “小同志,你再想想,那可是一辆两米多高,操控不灵活的公交车。”

    “我没骗你,叔叔……”

    好吧,中年警察扔掉了笔。

    由于没有造成任何程度的伤亡,简单的调查陆续结束,中年警察扫了眼白纸上只写了小半的阐述,掩面扶额,看起来相当悲伤。

    此时正在做笔录的自然是禹小白,他正襟危坐,保持无辜群众的形象,叶冰涵陈文文已经在民警和蔼可亲的笑容下完事了,间隙的时候他偷偷对过去个眼神。

    可恶,凭什么对待女孩子就这么和善这么宽松。

    砰!

    一记饱含怒气的拍桌响彻整个办公区,“你到底还配不配和了?!”

    禹小白瞄过去,是另一个笔录,看来自己算不错了,还有更惨的。

    “警察同志,我绝对配合,绝对配合啊!”有些秃顶的男人在威势下紧张起来,连忙说道,正是那名差点造成事故的公交车司机。

    “那你这样叫配合?”年轻些的民警重重挥了挥记录的白纸,一副日了狗的表情,“你开着车,然后被人徒手拦了下来?!徒手,你拍美国大片啊?”

    “哎,这这……警察同志……那个高中生……”

    “对,对,人家是高中生,然后冲过来,站住,伸手,车停了!你怎么不说是钢铁侠!嗯?”

    “……我不是这个意思,警察同志这里有问题……”

    司机冤枉地解释,民警显然受不了这种重复的异想天开了,问题是公交司机还说得像模像样,颇有据理力争,砰!又是重重一拍,“我看有问题的是你,说,你是不是违规驾驶了?”

    司机顿时擦着汗地站起来,极力否认,然后一下和隔边的禹小白对上几毫秒的视线,看着公交司机委屈不已的样子,禹小白马上难为情地避开了。

    秃顶司机的驾驶确实没有问题,现在这样有点无妄之灾,但自己也帮对方挽回了一个可能是生涯里的悲痛遗憾,所以只能先对不住了。

    负责禹小白的中年警察叹了口气,重新看过来,“这位同学,你也听到那边的话了吧。对于当事的发生情况一定要客观准确,我们还有路口的监控查证。”

    禹小白老实地点头。

    中年警察打起精神,再次走了一遍流程,开头很流畅,但到了最后关键的事故一刻,还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