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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时未瞪圆眼睛,适应光线后才发现,那些人都是脖子上拴着锁链,吊在天花板上。

    他还没来得及在阴森恐怖的气氛中冷静下来,不远处的灯光下,倏然闪过一个畸形的影子。

    “那、那是什么?!”顾时未感到毛骨悚然,下意识靠向封冥迟。

    “霍先生的执念,可能被更强的执念所吞噬,由此生出怨灵。”封冥迟说。

    顾时未十分诧异:“执念之间,可以互相吞噬吗?”

    封冥迟微微皱眉:“两者之间,必有因缘。”

    嘎吱,嘎吱……

    不远处传来空旷的回声,听上去像在咀嚼一块难啃的生肉。

    封冥迟语气有些凝重:“这依然不是霍先生的执念,但刚才那诡异之物的确与他有关。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顾时未犹豫了一下:“那你小心。”

    他本想跟着一起,可是从封冥迟的语气神情来看,情况似乎很严峻。

    他怕自己碍手碍脚,还不如等在这里比较妥当。

    咔——

    身后传来某种坚硬物体表面裂开的声音。

    顾时未回头的一瞬间,光影虚实交错,幻象丛生。

    一只巨大的金鸟笼出现在他面前,笼中有个人背对他跪坐着,漂亮的蝴蝶骨上,生出一对白色的翅膀。

    那个人幽幽转动身体,四目相对的一刻,顾时未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他自己。

    第五十七章 自我

    封冥迟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穿过吊着的尸林,发现这些尸体也很古怪。

    他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惨白平坦的脸。

    角落之中,幽影浮动。

    一个高大的身影驼着背,发出奇怪的粗重呼吸声,像是野兽的威胁,喉咙里含着咕哝。

    他舔着过于冗长的舌头,捉住一旁吊着的尸体,弄得锁链哗啦直响。

    人影伸出食指,尖长的手指在尸体白皙的肚子上划动。

    尸体突然抽动起来,像死而未僵的鱼那样神经质地扭摆,直到被彻底开膛破肚。

    畸形的人影正要享用,忽然被一支伞骨戳中,竟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

    封冥迟眼中凛动精光,怪伞一张,红光乍现。

    人影在光线下无所遁形,他脊背佝偻,膝盖微微弯曲,双手如爪。披着一身灰褐色长毛的身体表面,布满令人作呕的血瘤。

    他既有人形,又像是犬,恶形恶状,极端鬼畜。

    但让封冥迟在意的是那张脸。

    那虽然是人脸,却更像是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

    面孔当中,嵌着两个黑洞。裂开的嘴里不断滴淌涎液。

    封冥迟试探地叫道:“霍博延。”

    人影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只露出无端的恨意。

    这个人的自我,被剥夺了,成了只知道杀戮嗜血的恶鬼。

    眼看似人似犬的恶鬼冲了过来,封冥迟手中怪伞一转,砰一声弹开。

    伞面倒扣,伞骨刺出,形成一个骨笼,将恶鬼锁在当中。

    恶鬼挣扎尖啸,骨笼固若金汤,自一支支伞骨上生出无数尖刺扎入他布满毛发的身体。

    “呜呜……”恶鬼痛苦不堪地呻吟着,身上血瘤一个个爆开,地上血流成河。

    自这血海当中,扭曲景象幻化而生。

    霍博延狂放自大的声音,伴随锁链声自当中传出:“……到死为止,你都是我养的一条狗!”

    哗啦……哗啦……

    绵软无力的锁链声时有时无,夹杂着男人隐忍的声音。

    霍博延面前跪着一个赤果的身体,脸上戴着华丽精致的面具,脖子上戴着一只项圈。

    拴在项圈上的链子握在霍博延手中,犹如这个身体的命运尽在他的掌握。

    跪着的男人并无痛苦和屈辱,反而一脸谄媚的服从。

    他眼中甚至噙着对主人下达命令的期待。若他身后有一条尾巴,一定不时欢快地摆动……

    霍博延的自我所剩无几,残缺的执念只余片段。

    这个人似乎因为父亲为霍家工作的关系,经常在霍家出入。

    霍博延是私生子,被其父认回家后,日子并不好过。

    只有这个人在他难过的时候给了他一丝温暖和安慰。

    可惜这一点光,没能让深陷黑暗的少年摆脱困境。

    他在日复一日的争斗暗杀中,长成了一个性格扭曲的怪物。

    为了提防对手,扳倒有威胁的兄弟,他从不相信任何人。

    即使这个人为他做了很多,他也时刻警惕。

    尤其是他意识到,这个人只把他当成老板,从来没有爱过他。

    他出离愤怒,强行占有了对方,可一次次暴虐的侵犯,令对方只想从他身边逃走。

    击败兄长夺权后,霍博延口是心非地说自己玩腻了,终于放男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