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喉间发出嘶嚎,眼球一转,看向跌坐于地的江辞辞。

    “啊啊啊——”

    “天哪——”

    现场的众人尖叫惊呼,第一次看到原本还正常对话的同伴在眼前完全尸变,巨大的震撼感与恐惧感根本无法抑制,所有人逃窜后退,哪里还注意得到最危险的江辞辞。

    江辞辞已然呆愣,什么危机中过人的应急反应都丢到脑后,直到后衣领被人猛然一拽,才险险避开了扑过来的陈婧。

    她转过了头,是靳岩刚。

    他松开了手,江辞辞差点没站稳。

    “绳子!那里有绳子!”有人在惊惶中迅速提议:“先把她绑起来!”

    “小婧……等等……你们……”

    季城一脸怔忡,瞪大的眼睛里充斥着迷茫惊惶,似是还没完全理解面前的景象,要不是被周围的同伴拉着,他早都朝陈婧冲了过去。

    “季城!你先冷静一点!她已经、已经……”

    被粗砺的绳子捆着,陈婧动弹不得,只是凭着丧尸化后的本能,冲着四周的人嘶声嚎叫着,她头发凌乱,面色狰狞,血红双眼仿佛发着邪异的光,浑身上下,已无任何属于人类的气息。

    ——她已经不再是人了。

    这副样子太过骇人,即使已经被绑着,仍然让所有人惊惧不已,忍不住避开目光。

    只有季城,仿佛还没意识到陈婧到底发生了什么,死命想挣脱开周围人的桎梏。

    “放开他。”靳岩刚忽然开口。

    他语声平静,眉目冷定,听不出什么意味,阻拦季城的那几个男生,却不敢犹疑,双手一松,放开了季城。

    “小婧?小婧?”季城几乎是奔到了陈婧面前,他双手在颤抖,想再一次搭在陈婧肩头,他想起今天来找他的那个小婧,肤色白的让人心惊,他急忙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可能生病了,她还说认识他这么久,真好。

    她突然说这样的话,他有点不好意思,只朝她笑了笑。

    是的,这么久了,未出口的心意,他们好像都明白。

    手没来得及落下,陈婧抬头,猩红的眼,看猎物的嗜血目光,张大的血盆大口,仿佛就要朝他一口咬下——

    “啊!”

    生存本能在瞬间战胜了所有感情,季城惊叫,整个人惊慌失措地后退,可是哪还来得及,眼看着陈婧就要咬到他——

    “砰——”

    一声响动,是靳岩刚开的枪。陈婧的腹部被击中,她抽搐几秒,人晃动着后退,季城这才避开了她的攻击,整个人狼狈跌退。

    腹部中枪,鲜血淋漓,她却只是摇晃了几下,不一会又来了力气,站直了身子,血红双眼盯着众人,仿佛最凶恶的丛林野兽。

    画面一清二楚摆在眼前,季城无法再欺骗自己任何一句话。

    他看到靳岩刚走上前,高大身影带来浓重阴影,他手中拿着的枪泛着冷光,仿佛一切无情命运的刻注。

    “不……”季城居然还想试图开口:“不要伤害她……求求你……”

    他不死心道:“把她关起来,或者绑起来,不要杀了她,求求你,不要这样……你们不是打算去研究所调查吗,会有办法的……说不定会有治疗她的办法的……”

    他摆出了最低下的态度,声音单薄如纸,然而每一句话,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靳岩刚停下了脚步。

    他半转过头,瞥了一眼季城,目光似乎比之前更冷了。

    “我不杀她。”

    季城错愕抬头。

    在场的十多人也都满脸惊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喂喂……不行的吧……这样的……”

    “这是在开玩笑的吧……放着这样一个……”

    质疑声此起彼伏,对着这样一个高度尸变的“同伴”,没有人还有勇气付诸多少分的信任和赌注。

    孙周平看着靳岩刚,一脸不可置信:“你不会真的相信季城的话了吧?怎么可能啊,研究所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治疗方法啊,如果有的话我们还用得着躲在这里……”

    也有人跟着附议:“别说关在哪里了,放着这样一个隐患……谁还睡得着啊?”

    “我们,凭什么为了她赌上自己的命啊……”

    季城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差,靳岩刚却并没有理会这诸多的声音,他眉眼冷色不变,对着季城,又一次启口:“我不会杀她。”

    悬着的心尚未落定,就听他说:“我要你亲手解决。”

    季城一怔。

    所有人静了下来。

    漆黑的枪朝他递了过来,靳岩刚的声音一如既往,毫无波澜:“你自己动手。如果做不到,我来的话,就是两条命。”

    众人呼吸一窒。

    靳岩刚的话,从来就不可能是玩笑。

    颤抖的手,接过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