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辞目瞪口呆。

    “痛苦吧,哭泣吧,我的教徒们,这是你们充满罪孽的灵魂唯一的一点点的人性存在。”教主徐徐道:“你们在今日还会哭泣,说明你们还有得到‘救赎’的余地。”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啜泣声更大。

    “我知道,大家之所以来到救赎会,最大的目的还是想知道如何获得救赎,如何偿还自己的身上的罪孽。我们的新主是宽容的,是伟大的,是无上平等的,不管你犯下了多么严重的罪孽,不管你杀了多少人,你都能在新人类教,都能在我们新主的指引下,获得救赎!”

    一人带头开始鼓掌,接下来掌声四起,十分激烈。

    江辞辞一边拍着手,一边眯着眼睛,紧紧盯着台上。

    这并不算是多有感染力的演讲。比起考试前的动员大会上的鸡汤,比起某些互联网产品的发布会,或者是,新闻里那些传销组织……

    但是……

    江辞辞环望四周。

    可恶,看起来真的听信这个教主的话的人有不少。

    为什么?

    因为现在是末世。

    他说的话全在煽动,却有一半都是真的。

    他们真的都亲手杀过人。

    即使是丧尸。

    “接下来,会由我代表新主在这间红色的房门后指导大家祈祷,这是一件十分隆重的仪式,原本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但新主平等,新主包容万物,我会尽我的可能,让每个人都能通过祈祷,洗清罪孽、获得救赎!”

    “但,我作为教主,也实在分身乏术,现场来了这么多人,我也不能照顾到所有信徒,这样子,还是老规矩,30岁以下的女性教徒来我的房间祈祷,其他的教徒前往我门下大徒弟的房间。”

    教主的话音刚落,观众席中又起了细碎的讨论声。

    “怎么又是这样啊……”

    “每次都这样,我都见不到教主啊……”

    “我也想让教主指引!”

    呼声四起。炸开了锅。

    “安静!安静!”一旁的教徒人员连忙出声。

    “吵闹者直接赶出救赎会!不得进行祈祷!”

    大家囔了几声,便也认命,观众席上悉悉索索,众人准备起身排队,等待祈祷。

    “等一下!”

    台下响起一个声音。

    “你说每个人都有罪,那你呢,教主,你也有罪吗?”

    一片死寂。

    众人都停住动作,顺着声音来源齐刷刷看去。

    江辞辞自座位上站起,目光直视着台上的人。

    “你也杀过自己尸变的亲人、好友吗?”

    她声音不大,但胜在字正腔圆,清亮逼人,带着股少年人的意气。

    “你也在末世之中杀了人吧。可能是亲人,可能是朋友,可能是顶头上司,可能是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不管是谁,他们都曾经是人类。”

    教主平直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她戴着帽子,隔着老远看不清脸。这样找茬挑衅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教主清了清嗓子,洪声道:“这位聆听者,也许你是新人并不知道,我是教主,我接受了新主的庇——”

    “我们都杀过丧尸。不杀根本活不下去。原本认识的人血肉模糊地出现在眼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不杀了它,又能怎么办?

    “我记不清自己亲手杀了多少只丧尸。可能并没有多少,比不上在座的大家,又或许比大家都多。这其中,有我认识的人,也有我不认识的人。有我的朋友,也有我恨的人。

    江辞辞深吸一口气。

    “但是我不后悔。”

    “我杀了他们,不是因为我有没有罪。”她道:“是因为我想活下去……不,是因为我不想死在今天。”

    她望着现场的所有人,道:“你们有没有罪孽,该不该被拯救,不是台上这个穿着红黑配色丑死人的西装的大叔来决定的!”

    场内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丑死人的大叔双目瞪圆,眉毛扭曲得像条蛇:“你!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教主的声音点燃了死寂的会场,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江辞辞,开始议论纷纷,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江辞辞看向台上的人,冷笑一声,摘掉了头上的帽子。

    教主死死盯着她,瞳孔一点一点紧缩:“是你——”

    是前几日在帐篷内那个胆敢打他的贱女人!

    “晓荷,就是现在。”

    “咔”的一声响,下一秒,全场灯光消失,会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江辞辞举起枪,朝天花板一发子弹。

    “啊啊!有人开枪了!!”

    “杀、杀人啦——!!!”

    “快、快跑!”

    “你不要推我!”

    “怎么搞的!这是怎么回事!”教主望向一旁的教徒,眼神可以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