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不要伤害她”,是江辞辞遇到她之后,听到的最流畅的句子。

    她捡起了靳岩刚掉在地上的武士.刀。

    实验体当然听不懂、也不在乎她说的是什么,它所在乎的只是人类血肉的味道。

    它朝她扑了过去。

    江辞辞忍着痛,在这个瞬间用最快的速度捡起了gsh18,朝怪物的后脑勺射击而去!

    “砰!”

    子弹击穿了它的头,血液飞溅开来,怪物晃动着身躯,下一刻,在席千雪的眼前倒了下来。

    她拿着刀的手,还在发抖。

    “还没完,这个怪物死了还会分裂,还会复活。”力气在流失,仿佛无法拧紧盖的瓶口,“如果我们不在它复活前找到出去的办法……”

    一切都是白费。

    就在这里。就在这间实验室内。

    努力到今天的一切,全都付诸东流。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江辞辞。”

    江辞辞轻轻道:“伤,疼吗?”

    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

    “说对不起做什么?应该说的人是我。我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她说道:“你受伤了,我却不知道。”

    “……你知道的。”

    “嗯?”

    “你不是来看过我么。你明明知道的。”

    她牵起唇角,回想了起来:“嗯。”

    那一天下着大雨,滂沱大雨,弗兰克对她说,他的命硬得很,死不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知道这样很冒险,却还是偷偷地来了医院。

    她站在病床前,听着点滴声,待了一个小时。

    “你没有发现我。我就走了。”她笑了一下,带着点虚弱的狡黠。

    “为什么?”他望进她的眼里:“为什么不再等等我?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我已经说过再见了。阿靳。”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应。我不允许。”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什么事情,你都想一个人去承受,一个人解决,一个人离开了三年。江辞辞,你跟我说过的话,都忘记了么?”

    她从没有忘记。

    身旁传来了“哧啦哧啦”的响音,还有血肉涌动的声音,她平复下来的大脑,再度腾升起痛感。

    她并不相信宿命,也不相信奇迹。席诀生说她是幸运的,说她就是那个奇迹本身。可她这一路,为了这个奇迹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如果末世意味着终结,那么他们的终结,就是在此处了么。

    江辞辞颤着长睫,向身后望去。

    那个怪物,又要再度复活。

    杀不死的怪物,变异的丧尸实验体。

    她颤着睫毛,却被眼前的场景怔住了神。

    “席……席千雪……”

    席千雪坐在地上,望着眼前复生的怪物,抬起手,轻轻抚上04号的脸。

    可它这样一张丑恶扭曲的脸,还能称作是脸吗。

    怪物嘶嚎着。

    紫黑色的黏液如流水般,在它的脸上,细细密密地褪去。

    不止是脸,它的躯干、四肢,全身的紫黑状液体,都在褪去。

    腐臭流淌在空气中,褪去的黏液之下,洁白赤.裸的人类的躯体,展露而现。

    江辞辞的呼吸,仿佛都要窒于此刻。

    席千雪却意外的平静。

    她静静地望着眼前,不知得用“人类”还是“怪物”来称呼的生命体。

    她握紧了手中的武士.刀,人生中第一次拿起武器,由自己作出的决定。

    “咔啦——”

    刀刃贯穿。

    *

    看见秦炎从通道内爬出来时,路晋扬急忙冲了上前。

    “秦炎!楚泽!没事吧你们!东西拿到了吗?”

    “没拿到,人还好意思站在这里?”秦炎笑了一笑。

    路晋扬大喜:“我就相信你们俩!”

    他望向秦炎身后,唇角露出一抹冷嘲的笑:“那群人,都死在下面了?”

    他这一笑,牵动到了脸上的伤,笑得便极为扭曲,方才江辞辞揍他的时候,每一拳都往脸上呼,他的牙都被打掉了两颗。

    一想到这个臭婆娘困在地下,就算死不了,也是没命活,不由得感到快意。

    可下一秒,他却听到自家的首领,朝手下吩咐道:

    “一小时后派人去地下室,把江辞辞带上来。”

    路晋扬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秦炎,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炎睨了他一眼:“字面意思。”

    “什么玩意!你给我说清楚!”

    路晋扬一把扯过他的肩膀。

    “为什么要救那个女人!?把她困死在下面不才对吗!秦炎!”

    秦炎一脸不耐烦。

    “我的命令就是这样。你想违逆我?”

    楚泽其实隐隐便觉得秦炎会打算这么做,他望向路晋扬,劝道:“晋扬,你冷静一点。”

    “你该不会迷上她了吧!”路晋扬大喊道:“你迷上了这个女人!打算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