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门铃响了。

    庄奕胃疼得厉害,躺着没动。

    门铃响了一会停了,又响起了敲门声,外面的人说:“有人在家吗?外卖到了。”

    庄奕挣扎着爬起来,打开门一看,还真是送外卖的。

    庄奕皱眉:“送错了吧,我没点外卖。”

    送外卖的核对了一下地址,“地址没错啊,是叫庄奕吗?”

    庄奕只好接过来,随口问道:“谁送的啊?”

    送外卖的说:“那不清楚,匿名的。”

    庄奕道了谢,拎着外卖关了门。

    把外卖放到桌上拆开一看,醒酒汤,玉米南瓜粥,骨汤煮的面条,鹌鹑蛋,凉拌海带丝,豆皮包子……林林总总的摆了一桌子。

    装外卖的包装袋上黏着单子,长长的一串,备注写了不要放辣。

    知道他今天喝多了酒的,王寻肯定没那么好心还给他点外卖,难道是李青海吗?

    庄奕顿时感觉胃里更不舒服了,端起那碗南瓜粥喝了几口,剩下的东西动也没动,把身上满是酒味的侍应生衣服扒下来丢进垃圾桶里,草草地冲了个澡就躺上了床。

    他拿出手机来看了看行程表,明天下午要去《星资讯》杂志社拍摄,没有别的事情了。

    他于是没上闹钟,粗鲁地把右耳那一排耳钉扯下来扔床头柜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把抱枕垫在胃部,整个人蜷成了一只虾米,疼着疼着,也就睡过去了。

    第3章 二少

    3(改)

    李青海在车上给助理小陈打了个电话,要他去查庄奕的资料。

    他住的地方和庄奕家是反方向,到家已经很晚了,李青海今天喝了酒,感觉有些困,便上床睡了。

    梦里他又站在了那条长长的走廊里,两边墙壁雪白,墙上贴着介绍健康知识的宣传板。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果然还是走到了那间病房门口,他透过玻璃看过去,15岁的庄奕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氧气罩,身上缠满了纱布,粗细不一的管子从他身上牵连到冰冷的仪器上;他的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一切都静得可怕,只有床头的心电图机上绿色的线条在跳动。

    李青海霍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整个人剧烈地喘息。

    他一向睡眠不好,卧室里配的都是密不透光的窗帘,拉上窗帘之后房间里几乎就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他在这样的黑暗中调整着呼吸,汗水从全身毛孔溢出来,湿冷地黏在身上。

    良久,李青海拧亮了床头灯,抽了几张纸擦去脸上的冷汗,拉开床头柜,从并列的四个一模一样的药瓶里拿出一个,倒了几颗丢进嘴里,直接干咽下去。

    他放下药瓶,在手机里找到一段音频点了播放。

    音频起头是一阵“嚓嚓”的杂音,然后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青海哥,我开唱了啊。”

    又是几秒钟的停顿,少年的清唱声响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这段音频音色并不好,带着杂音,是很多年以前用质量不好的设备随便录下来的。

    李青海点了单曲循环模式,偌大的黑暗里便回响起少年人清亮的歌声,混着“滋滋”的电音,让人别样地心安。

    李青海在这循环的歌声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第二天照例是五点多就醒了。

    手机放了半夜的歌没电自动关机了,李青海按着抽痛的太阳穴,给手机充上电。

    他去冲了个澡,热水缓和了头痛,出来取了两片面包丢进面包机里。

    他一人住着二百多平的房子,厨房装修得简约大气,各种设备应有尽有,但却是一片清冷,很多东西显见得根本没动过。

    塞了两片面包,七点司机来接,上午在艺海开了一上午的会,下午去《星资讯》继续开会。

    李青海中午草草地吃了口饭,便让司机开车赶往《星资讯》杂志社,下午两点半,在会议室听主编汇报近期活动开展情况。

    《星资讯》是一家老牌娱乐杂志,近几年受到电子杂志和网络媒体的剧烈冲击,杂志销量锐减,濒临倒闭。

    就在杂志宣布停刊的前期,李青海以他妈杨萍的名义买了下来,他采取电子杂志和纸质杂志并行发布的模式,用艺海做后盾,用三个月的时间救活了这家即将停刊的杂志。

    后来《星资讯》又举办了一系列活动,销量一路飙升,现在已经跻身圈内排名前五的娱乐杂志了。

    投影幕上放着t,主编罗靖讲得激情澎湃,目光更是频频投向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李青海。

    李青海却听得心不在焉,脑子里绕着庄奕的事,头疼。

    罗靖见状,以为老板对他演讲的内容不感兴趣,于是加进度迅速结束了演讲,问李青海:“今天正好有‘少年’活动的拍摄,老板要去看看吗?”

    李青海本来想说不去,扫了一眼投影幕上艺人的校服照,又改了主意,点头说好。

    摄影棚在楼下,除了正在拍摄的,旁边的休息室里还坐了四五个艺人在等,都穿着各种款式的校服,看起来青春洋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