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外面秋风凛冽。呼啸闪烁过的光影,使得于绯诗拿着的手蓦然一停。指间一记猛然抽疼,已有血珠溢出,滴在素白的缎面上,恍如划开的朱砂。

    在荧荧的灯影里,泛着旖旎的霞彩。看的于绯诗不由的痴了。

    见她伤着,点红忙忙的靠近过来,惊呼出声,

    “娘娘,怎么那么不小心,小心点。”话落之后,拉起她扎到的手指伸入口里,轻轻的吮着。

    密密麻麻的死蚂蚁蠕动的微痒之感从于绯诗的指间一直传至心里,漾的她的眼眸晃出浓浓的深意来,

    “没事的,别担心。一时晃神,扎了手。”

    “那也不能马虎。”慎重的答,点红才把含在口中的于绯诗的手拿了出来。又仔细看了一下,确定没事,才算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晕着黄光的纱窗之外快速的闪过一道人影。

    “谁。”点红厉喝一声,怀袖先一步起身,推门追了出去。

    从纱窗的明纸上破开的洞口,一张被卷成一团的纸条直直被扔到于绯诗的怀中。放到烛台下方,于绯诗将纸条打开,白纸黑字赫然写着夜不能寐四个大字。

    “看来今晚,我们不能在房里呆着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清缓的话音被于绯诗轻吐出口。

    “为什么?”想不明白,扬着不解的眸子,点红疑惑的问着。

    “为了保命。”于绯诗答。

    等的怀袖回来后,于绯诗立刻命点红与怀袖二人熄灭了烛火,从纱窗的位置爬出窗外,往静心堂的方向走去。

    静心堂,顾名思义是让人静心的地方。

    以往的时候,是为了给六根不净的佛门弟子打斋诵经用的。如今宫中女眷住入寺内,为避免事端,普陀寺的弟子皆是被移往前方的客舍居住。正院留出给宫中的贵人们居住,并且不得传召,不能擅入内院。

    此时此刻,处在内院的静心堂也空置下来,正好成了于绯诗等人今晚的避难之所。

    “娘娘,我们今晚就要在这里睡么?”抬目四顾了一遭静心堂内的摆设,除却蒲团木鱼,还有堂前的佛像,再无其他。点红不禁拉耸下脑袋来,为今晚的不能入眠而感到伤感。

    “谁说我们今晚要睡,今晚我们要诵经一整晚。”不理会点红眼底的失望和伤感,于绯诗自顾的回答。

    怀袖倒是明白,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自顾扶着于绯诗跪到佛像前的蒲团上。

    点红毕竟是资历尚浅,见于绯诗无心搭理自己,又埋怨起挽青跟挽翠两位嬷嬷来,

    “真是的,不是说是宫里头的老嬷嬷么,结果一晚上都不见人影。两个约着不知道躲哪儿睡大觉,让我们在这里念经诵佛。过分,什么老嬷嬷,还懂宫里的规矩呢,我呸!”

    点红的话虽然莽撞,但是却是清晰的提醒了于绯诗一些差点被遗漏的事情。压着心思淡淡的横过点红一眼,逼下她闭嘴之后,于绯诗才是转头跟怀袖小声问道,

    “今日可有见过两个嬷嬷?”

    怀袖敛了敛眸,靠到于绯诗身侧,亦是压低着声音答,

    “用过晚膳之后,就一直没有得见两位嬷嬷。”

    “好。”于绯诗点了点头,回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又是扫过点红一眼,看着她满脸的沮丧,无奈的摇了摇头,

    “点红,难道你想在那儿坐到天亮么,还不快过来诵经,我有事与你说,快过来。”

    “哦,好。”仍是怏怏的提不起兴趣,点红恹恹的挪到于绯诗身边。贴着她的耳边靠身过去,于绯诗轻声低语几句,点红恹恹的眸光忽的发亮起来,不住的点着头,

    “好,娘娘,我明白了,明白了。”

    尔后,跟打了鸡血一样,跟着于绯诗一起敲起木鱼,念起佛经。

    波涛暗涌的一夜在于绯诗等人的诵经声中逐渐过去,阳光撕破层云,天空散出一丝发白。

    “天亮了。”动了动几乎僵硬的筋骨,点红冒出一句。

    “嗯,走,我们去看看昨晚她们玩的什么把戏。”点了点头,于绯诗放下手中的木鱼,站起身。领着身边的怀袖与点红走出静心堂。

    临出的门,就看见住在静心堂隔壁院落的洁嫔打开了房门。

    “洁嫔娘娘安好!”虽然洁嫔与于绯诗同属于妃位,但于绯诗还是规规矩矩的给洁嫔行了一个万福的礼。

    见到于绯诗,洁嫔也是忽的一愣。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睡眸,问着于绯诗,

    “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于绯诗灿灿的笑了笑,答,

    “许是认床,昨晚怎么都睡不着,所以就去静心堂诵经。”

    “原来昨晚敲了一晚上的木鱼的人是你啊,吵的本宫一个晚上都没睡好。”不自觉的的打下一个哈欠,洁嫔边抱怨着,边气恼的斜过于绯诗一眼。

    “打扰娘娘了,臣妾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又是规矩的行过一个欠安的礼,于绯诗带着愧疚的嗓音,缓缓踱出唇齿。

    低眉顺耳的认错姿态,倒是使得洁嫔不好再责怪起她来。摆了摆手,答,

    “罢了罢了,也没多大事儿”似乎洁嫔还想说着什么,忽尔间,一个宫女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看见于绯诗,好似看见救星一般,“噗通”的就跪到于绯诗跟前,

    “娘娘,你在这儿呢,出大事儿了,你快回房吧。”

    “出什么事儿了?”眉目漠然一凛,于绯诗张嘴就问着跑来宫女。

    “挽青跟挽翠两位姑姑死了,就死在娘娘你的房里。”宫女答。

    “什么?”于绯诗顿时一怔,匆忙抬起脚步,往自己居住的院落赶去。

    这样大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于绯诗赶回到房间的时候,于绯诗房里已经挤满了人。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皇后与淑妃分别站在她两侧,一次站着后宫的各位妃嫔们。堂下的灰白地砖上则是硬邦邦的躺着挽青与挽翠的尸体。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不忍看着堂下的惨景,太后一边诵着经文,一边闭眼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