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公公早就带着一行宫人候在门口,听的易无风一声令下,立马鱼贯而入。伺候着易无风梳洗更衣,随后传了早膳。

    用过膳后,易无风才是唤来玉公公,传令拟旨。

    命人立即将淑妃打入冷宫,然后还将于绯诗晋封为于妃,并且三日后陪于绯诗一起返回丞相府。出席于绯诗的母亲被扶为平妻的典礼。

    如此浓烈而盛大的恩宠,一时之间,将于绯诗推上新的漩涡顶端。

    连于绯诗自己也弄不明白,易无风此举到底是为何。

    那晚初临人事,内心所有的慌乱跟期待,在易无风的一声“嫣儿”中,碎成一地的碎片。也让于绯诗彻底死了心。

    帝王之爱,从来都是深不可测的。

    于绯诗已不敢去肖想,更不敢去奢望。

    可迎头而下来的恩宠,让于绯诗又陷入不可知的茫然。

    这种茫然一直伴随着于绯诗乘坐龙撵,回到丞相府中。

    皇帝出行,万民仰仗。御驾降临于府门前之时,于暻笙带着一宅子的妻妾奴仆,乌压压的跪了一群。高声呐喊着,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懒懒的抬起手臂,轻轻一挥,易无风慵懒应下一声,

    “平身吧!”而后,亲自搀着于绯诗走下龙撵,踱步进入于府。走过于绯颜的眼前时,于绯诗特意给她留了一个趾高气昂的眼神,气的于绯颜满心的怒焰,只能低低的压在心底。

    入了宅子,于暻笙将易无风一行安排在最为华丽的景园。

    落脚之后,于府各房的妻妾小姐公子们,纷纷过来请安。

    连于暻笙的正房夫人莫氏也不例外。于绯诗几乎是睁着眼睛,看着莫氏带着于绯颜惶然惶恐的走进来,眼中夹杂着太多的不甘还有怨恨,却又逼不得已的走到易无风与于绯诗跟前。恭恭敬敬的弯下身子,欠身行礼,

    “臣妾(臣女)参见皇上,于妃娘娘!”

    每每想起,于夫人及于绯颜此时此刻的表情,于绯诗就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特别是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会让于夫人等人撕心裂肺,于绯诗就更加的愉悦。

    于是,还没等的易无风示意于夫人跟于绯颜起身,于绯诗已经先一步走下软榻,亲自扶起于夫人,软声道,

    “绯诗出身卑微,怎受的起母亲跟嫡姐如此大礼。女儿不过区区庶女,这皇妃的位置,也该是嫡姐的才是。”于绯诗这话说的婉转,低沉,又略带着心酸。听入于夫人跟于绯颜耳中,瞬间冷汗涟涟。

    当然知道于绯颜当夜所为,于绯诗故意又道,

    “嫡姐出身尊贵,又心仪皇上。都是那般的放下身段,不如臣妾就为嫡姐求个恩典,不如皇上就将嫡姐纳入宫里吧。”

    闻于绯诗此言,于绯颜心中忽然一喜。

    转眼间,于绯颜正待着易无风回答。然而,易无风接下来的话,却让于绯颜及于夫人恍如晴天霹雳一般。

    本就冷峻高贵的神情变的更加阴沉不定,透出隐晦的淡漠疏离,还有隐约的不悦。拧起剑眉,易无风薄唇稍稍削起,

    “爱妃莫胡闹,于大小姐既然是你的嫡姐,朕自然亦是与你同视之。哪有纳入宫中的道理,还有,你既是朕的后妃,就是天家的人,焉能有身份卑微的道理。来人,传朕口谕,于妃温婉贤淑,善解人意,甚得朕心,惠及其母。朕特许其亡母扶正为妻,与正室平起而坐。”

    金口玉言一出,于绯诗立刻跪地领旨谢恩,

    “臣妾代亡母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忽如其了的圣旨,让于夫人措手不及,猛然出口一句。醒悟后方觉自己失言。

    自是听到于夫人的话,易无风当下板下俊颜,横过于夫人一眼,

    “夫人对朕的旨意,可是不服?”

    于夫人岂敢,忙忙磕头,

    “不敢,老妇不敢。”

    “既是如此,恰巧今日是良辰吉日,平妻典礼就今日进行吧。”看了一眼于夫人吃瘪的神情,像是帮于绯诗出气一般,易无风接着说。

    皇帝之言,向来是君无戏言,于家的人哪敢反驳。除却谢恩后,就由于暻笙亲自领着,下去主持扶妻的事宜。

    因为是皇帝亲临,自然不能寒碜,即便仓促,但有玉公公等人的帮手,场面还是非常的浩大。

    于府二姨娘,于绯诗生母许如云的灵位由于暻笙亲自移出,送往于家祠堂。

    易无风还特意一封旨意,将钦天监的太卜请来,将灵位改成于门许氏之灵位。若是照着常理,妾侍是不允许有此灵位,更别说能够进入祠堂。

    不仅如此,浩大的场面还盛如迎娶正妻。该有的花礼果栏,场面排场,连到场的宾客都是朝中重臣。

    许如云的牌位由于暻笙请出后,由八抬大轿抬着一路敲敲打打,被恭送入于家祠堂。

    场上众人看着眼前盛大的好似闹剧的场面,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心里不禁对于绯诗刮目相看。想着这于府的庶女还真是好手段,不仅自己爬上妃位,还让死去的亡母扶正为妻。

    纵然各怀心思,但还是无人敢在易无风面前表露。

    就连最为气愤的于夫人跟于绯颜也只能深深的压着自己的怒气。怎会不知道于绯诗跟易无风是有备而来,不然钦天监的太卜,还有朝中的各大臣,还有八抬大轿。这些琐碎的东西,皆是准备的细无具漏。

    而于绯颜则是想着,必定是自己那晚惹恼了于绯诗。所以于绯诗才会想出这出,如此一来,于绯诗亦是丞相嫡女,身份之尊贵与于绯颜可以同日而语。

    这般想着,于绯颜更恨不得将于绯诗碎尸万段。

    时光就像是握在指间的沙,散落在秋季萧瑟的余晖里,渐走渐远。

    一目回首之后,惊然发现,凛冽的寒冬不知何时悄悄降临。

    窗外下起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钦安殿里头,宫人打起厚重的锦帘。徐徐的热气裹挟在上好檀香幽淡的暖意里,轻轻的拂在易无风脸上,却丝毫褪不去他俊颜上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