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于绯诗走的秘密,连点红跟怀袖不知道于绯诗此行是去哪里。只是的于绯诗交代,若有人问起,就说于绯诗的母亲得已升为平妻,于绯诗特意出宫回乡给母亲祭礼。

    当然点红也知道这些都是托辞,加上一直以来,芳华宫里头也没有人来。他们渐渐的就松懈下来,今日皇后这么一来,着实把他们吓的不轻。支支吾吾的,居然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见的点红等人对皇后的问话无动于衷,跟在皇后身边的玉燕有些恼了,压着高挑的音色,喝着点红等人,

    “放肆,娘娘问你们话呢,还不赶紧回话。”

    “是,是。”点红被玉燕的严厉唬的一愣一愣的,茫然的点了点头,

    “回禀娘娘”脑子转了几遭,居然把于绯诗交代之言忘记的一干二净。

    “奴婢恭请娘娘圣安!”本是在宫里头收拾于绯诗寝宫的怀袖听出前头的不妥,从内殿里头走出来,见此情形,匆匆踏步上去,跪在皇后跟前行礼,

    “回禀娘娘,得皇上怜悯,于妃娘娘的母亲有幸升为平妻。为尽孝道,于妃娘娘领皇上旨意,回乡给夫人祭礼去了。”对于点红的冒冒失失,怀袖自然也是知道,行礼过后,接着点红的话答了过去。

    “还有这事?”怎么可能相信怀袖的说辞,皇后眸色蓦然一凛,看着眼前众人的神色猛的一寒,

    “为何本宫从未得知?”

    “回禀娘娘,奴婢也未曾得知。是于妃娘娘告知奴婢的,如果娘娘不信,可传皇上跟前的玉公公过来,一问便知。”不似点红的青涩,怀袖毕竟曾在良妃身边伺候过,对于后宫里头的门门道道,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当下,不着痕迹的回着皇后,并把皮球踢给了皇帝身边的玉公公。

    玉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皇后当然不会真的傻到去传他过来问话的。心里也是明白过来,没在继续刁难芳华宫的众人,领着宫人回了自己的昭元宫。

    越是想着,皇后越发觉得心中不甘,收拾一下,换了一身衣裳。又是领着宫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太后的寝殿。

    这个时候,正值正午,太后正在午睡,守在宫门口的宫女并不敢让皇后进去。

    在宫中打滚多年,皇后自然不会硬闯。在太后宫前,沉默半晌之后,回到昭元宫中,回头将人将自己的父亲郑国公请入宫里头来。

    郑国公倒是着急,顶着夏日的炎炎烈日,很快就赶到皇后宫中。

    人到中年,发福的身躯在皇后榻下规规矩矩的叩拜一个问安的宫廷之礼,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父亲不必多礼!”皇后亲自下榻,将郑国公扶了起来,答。

    “娘娘,礼不可废,礼不可废!”虽是如此说着,郑国公还是任由皇后将自己扶了起来,随着皇后一同做到殿中的软榻上。

    皇后随之命玉燕,将宫里头的宫人们,全部遣散下去。

    等到宫里头的人头退的干干净净,皇后才是亲自端起一碗清茶,递到郑国公的跟前,

    “父亲,大事不好,皇上没在宫里。并且,带上了芳华宫那位。”

    接过皇后递过来的清茶,郑国公布满岁月沧桑的老脸,浓浓的聚上阴冷的沟壑。散开的阴翳,浮闪在他的眸底,他的声音深沉中带着浓郁,

    “皇上带了于妃?”皇帝不在宫里,郑国公心中早就有底。但是他倒是没有想到,皇帝还带着于妃于绯诗前往。当下,脸色怎么可能太好。

    “嗯。”皇后慎重的点了点头,

    “本宫去过了芳华宫,本还想求见太后来着,但太后避而不见。想来,此事太后也是知情的。”

    “呵呵,这姨甥女跟亲生儿子之间,太后自然选的是儿子。”并没有因为皇后所言,对太后生出什么不满。郑国公摸了摸颔下的长须,笑呵呵的答着皇后。

    其实当朝的太后乃是皇后的姨母,郑国公正妻的亲姐姐。

    “这本宫当然明白,可是,皇上出宫为何带上于妃呢,莫不成,对那于妃还当真动了心思?”姨甥女算什么,了不得就是一外戚。自己与皇帝在太后心里头的份量,皇后不会没有自知之明的非要去计较个明白。

    皇后不懂的是,皇帝的心思。

    “管他有没有动心思,既然于妃跟着出了宫,宫外头危险重重,谁知道她能不能平安回来呢。”

    “那父亲的意思?”听明白郑国公的意思,皇后凑身过去。

    “嘘!”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郑国公答,

    “佛曰,不可说。娘娘心中明白就好。”

    醉过烟雨浮沉三月雪,便胜人间无数。

    山间的岁月,沉寂而安静。纵然步入炎暑,丝丝山风缀着水潭的凉意,拂入山洞。平歇了盛夏带来的燥乱,让人不免心旷神怡。

    被巨大的猴爪所伤,利爪凶猛的力道,并入宣无亦的筋骨。伤势从春末,一直养到盛夏,宣无亦总算痊愈。

    躺了许久的骨头,不乏觉得酸软的紧。

    这日晴光潋滟,芳华正好。热烈的阳光落入水潭中,耀过夺目的光,折入山洞。折入宣无亦的眼中,动了动躺了很久的筋骨,宣无亦挣扎着坐起身。

    于绯诗在洞外,不知道忙碌着什么的身影匿在阳光的灼热里,闪闪烁烁的辉映在山洞门口。

    看着看着,宣无亦的心没来由的一暖。

    自受伤的日子来,于绯诗不曾离弃,多加照拂。

    还有那夜,他伤势加重,猛起高烧。她用捡来的石皿装着寒潭的水,撕开身上的衣裳,不眠不歇的擦拭着他的身子。后来,后来想起后来,饶是见过江湖腥风血雨的宣无亦,没来由的双颊涌上潮红。

    重伤带来的高烧,让他通体严寒不止,颤抖不已。没有御寒之物的情况下,她用了一种最为古老的法子,相依取暖。

    那晚,他曾对她说,她大可不必如此,他是江湖众人,死生早就置之度外。她不必为他赔上这辈子的清白。

    她说,她所做之事并不是只为他一人,她只是心疼云箴。救他也并无他意,医者仁心罢了。

    他还说,脱险之后,他可以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