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太后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是多么的思念着易无鸢。

    因为愧疚,更因为害怕,太后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易无鸢。

    若不是当年的那场大火,何来如今的太后。是对易无鸢的舍弃,成全了对易无风的扶持。今生今世,太后与易无风都欠易无鸢太多,太多。

    想来,易无鸢定然是恨透了自己与易无风。太后如是想着,落着泪,扶着廊柱上的手不禁抖着,

    “碧秋,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了,哀家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她。如今她就要回来,你说,她是不是恨死哀家了?”

    碧秋姑姑是从小就跟在太后身边的,哪能不知道其中的渊源,也只能踱步上前。软声安慰着太后,道,

    “那时主子您是逼不得已,如果给公主说明白,她定能体谅主子您的。”

    “逼不得已,好一句逼不得已!”辗转着碧秋的话,太后望向天际的眸光,布满悲哀的愧色,

    “香儿,我的香儿。”

    昭和公主,易无鸢,因出生在阳春三月,百花绽放鸟语花香。所以先帝曾给她赐名,小字吟香。因而,太后一直唤的昭和公主香儿。

    第120章 母子争端1

    萧条的秋光浮露倦色,晨起初阳的那抹柔和撒在宫廷无暇色的白玉碧阶上,晕开不属于秋日的一缕缠绵。

    空旷的青石宫道上,笃笃的响过马蹄与车轮碾过的声音。

    临近东华门门口处,早有内侍候在一旁,拿出备好的木梯在马车一下。点头哈腰的去恭迎着良钥下马,

    “奴才恭迎王爷!”

    帅气的从马上翻身下来,良钥也只是朝着内侍颔了颔首,转而走到马车旁边。亲自扶着坐在马车内的慕婉下来,不忘嘱咐一声,

    “小心!”温柔体贴的模样,让场上所有的宫人恨不得自己是他手中搀扶的那个女子。

    刚还是点头哈腰的内侍,此时已经站直腰身,见着良钥与慕婉恩爱的情意,忍不住出声赞赏外加讨好着,

    “王爷跟王妃鹣鲽情深,真是羡煞我等。”

    此话一出,听的慕婉心头一喜,不禁脸颊浮起红潮。

    从江北回来,易无风一直在着手废除举荐制的事情。兹事体大,又牵扯着以郑国公等老臣的利益,易无风与良钥不得不万分小心。不做出妥当的处理,不敢昭告天下。这些天来,良钥亦是天天往宫里头跑。

    慕婉一个人在王府闲着也是闲着,见着良钥进宫,索性跟着一同进来。听闻柳烟儿被易无风带回宫后,风头极盛,一会儿是下了皇后的面子,一会儿又惩罚了三宫的妃嫔。惹的慕婉非常的担心于绯诗,于是,缠着良钥要跟进来。

    良钥拿她没有办法,也只能应允了。

    东华门是分隔前朝跟后宫的界线,到了东华门,是不允许骑马跟坐马车进入的。

    所以,在此地,良钥跟慕婉都得下来就,步行进去。

    对于内侍的谄媚之言,良钥并没有多加理会。叮嘱慕婉几句,才相互告别,由宫人引着往易无风的御书房走去。而慕婉则是由宫人引着,前往于绯诗的芳华宫。

    自易无风登基以来,朝中内外,还算安静。

    不过,自易无风从江北回来之后,朝中的局势颇有着波涛暗涌的阵势。后宫里头,更是越发的热闹。

    不仅良钥夫妻一大早的进了宫,连郑国公也是天濛濛亮,就奔入宫来。

    但是,郑国公所去之处,并不是他的女儿皇后的寝宫昭元宫,而是太后的寿昌宫。

    时辰尚早,太后才刚刚醒来,梳洗用膳需要些时间。君臣有别,郑国公不敢坏了礼数,规矩的宫门口等着。直到碧秋姑姑走出来,在郑国公跟前拜了一礼,

    “奴婢见过郑国公,主子有请!”

    “有劳姑姑!”郑国公是三朝老臣,当然知晓宫里头的规矩。更知道这些主子跟前的奴才,有的时候可比他们那些老臣还要厉害的多,也不敢怠慢了碧秋。接过碧秋的礼节后,和善的还了一礼。

    碧秋点了点头,笑着将郑国公引入寿昌宫。

    到达太后跟前,碧秋先自行礼,

    “奴婢给主子请安,回主子,郑国公到!”

    接着,郑国公跟在碧秋身后,走到太后跟前,立刻跪下见礼,

    “微臣见过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必多礼!”当下就亲自伸手将郑国公扶了起来,太后轻声道,

    “姐夫,你们都是一家人,实在不必多礼。来人,看坐。”

    “是。”得太后命令,碧秋忙忙引着郑国公到一旁的木椅上落座。稍尔才是转身,回到太后的榻前,扶着太后落座后,站在一侧。

    立马就有宫女捧着香茶,奉了上来。

    “姐夫,请用茶!”优雅的抬起手,太后微笑着请郑国公用茶,

    “这是今年进贡的金山云针,皇帝往哀家宫里送了些。皇后宫里头也有,想必姐夫定然在皇后处尝过。”

    “多谢太后赏赐,老臣此行匆忙,还未前往皇后娘娘处拜见!”应着太后的家常,郑国公双手抱拳,恭敬的回着话。

    太后本是肖家的女儿,与郑国公的夫人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而郑国公的嫡女,又是易无风的皇后。所以说两家的关系可谓是亲上加亲,照理说,太后还得唤的郑国公一声姐夫。而易无风还得唤的郑国公一声姨父。

    虽然是如此,毕竟君就是君,臣就是臣。郑国公不敢失了礼数,仍是恭恭敬敬的与太后回话。

    依着当朝的规矩,后宫是不得干政的,太后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