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无鸢今生只求,不负初心!

    许皖年的尚书府坐落在城东北角,是前朝的学士府改建而成,占地极广,气势磅礴辉煌。远远看过去,冰雪在富丽的宅子上渡了一层银色的辉光,像是从水晶盘子里端出来的一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檀色的匾额上方,方方正正的刻着尚书府三个大字,气势恢宏。

    尚书府中的人多数认的易无鸢,所以易无鸢并没有所顾及,就要上去敲门。忽然被躺在门口前的石狮子下的单薄身影,轻微的喊停下脚步,

    “姑娘,姑娘,救救我。救救我。”易无鸢停步转头,目光落在躺在雪地里的身影上。那人看着似是一女子,身影娇小而单薄,身上的衣服污浊的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有的地方破烂成一丝丝布条,露出里边白皙的肤色。

    她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盖着整一片面容,让人根本看不清楚她真正的模样。

    易无鸢猜想,许是个叫花子。心中恻隐之心顿生,迈步走到女子身边,屈身蹲下,

    “姑娘,你怎么样?”

    女子挣扎着撑起身躯,作势要攀上易无鸢伸过来的手。从她扬起的头颅看去,易无鸢才看清楚她的脸。尽管满脸的泥泞,依然难以掩盖她的清秀,她的声音微弱而低迷,她说,

    “姑娘,这里是许皖年许大人的府邸么,求你,让我见见许大人。求你,求你!”

    “你要见许皖年?”没有想到女子落的这副模样,居然想求见许皖年。易无鸢不知道女子的心思,更不知道女子跟许皖年的关系,不敢贸然答应,也不敢贸然拒绝。一时间,颇有些为难。

    似乎看出易无鸢的难色,女子紧紧的握上易无鸢的手。手上沾的灰尘在易无鸢干净的手上落下一道灰黑的手印,

    “姑娘,我不是坏人。我跟许大人是朋友,我从淮阳而来,吃尽苦头。只为见他一面,就为见他一面。姑娘,求你帮帮我,求你!”

    看着女子哀求的神色,易无鸢到底是于心不忍。不顾女子身上脏兮兮的,易无鸢将女子扶了起来,搀扶着走入尚书府。

    敲开尚书府的大门,易无鸢吩咐着府上的管家,调来几个婢女伺候女子梳洗更衣。还命人请个大夫过来,女子的神色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

    易无鸢乃是公主之尊,她的命令府上的人不敢不从,纷纷应命下去。

    等的女子梳洗罢后,将沾满脸上的污垢如数洗尽,铅华散去的面容,居然如此的清丽绝尘。面若桃李绽开的隽秀,两片柳眉不描而黑,细腻蜿蜒拢入云鬓,像是天际勾悬的上弦月。瑰丽红唇,不抹而赤,点在苍白的脸色间,恍如染开的朱砂。

    鲜艳夺目。易无鸢向来自恃貌美,在眼前的美人跟前,不免暗色几分。一时间,直直的移不开眼。

    换上干净的衣裳,女子由婢女搀扶着走到易无鸢跟前,娉婷袅袅的欠身拜下一礼,

    “多谢姑娘,姑娘恩德,小女子此生难忘。”

    看着她得体的仪态,易无鸢怎么也不觉得她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当下挠了挠头,灿灿一笑,谦虚答曰,

    “举手之劳,你也不必客气。你不是说你是许皖年的朋友,他现在上朝去了,等他回来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听的易无鸢如此熟知许皖年的事情,女子不禁觉得有些惊奇。据她所知,许皖年一直都没有娶亲,于是遂问道,

    “不知道姑娘是”

    没等的易无鸢亲自作答,旁边扶着女子坐到堂前榻上的婢女已经先一步接过话,

    “那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昭和公主殿下。”

    婢女此话一落,女子瞬间花容失色,“噗通”的屈身跪倒在地,

    “民女不知,冒犯公主殿下,还请殿下恕罪!”纵然脸上虔诚问礼,心中已经哀成一片。早就听说校场之上昭和公主对许皖年一见钟情,从此心仪许皖年,变着法子去讨的许皖年欢心。

    如今看来,传言并不假。

    亦是没有想到女子会有此动作,易无鸢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自幼长在沉香云水宫,对于世俗的礼仪易无鸢不会太多的计较跟在意,看着眼前素不相识的女子给自己行这样的大礼,易无鸢极其的不习惯。

    屈身将女子扶了起来,易无鸢软声应着,

    “此时又不是在宫里,姑娘不必多礼。听姑娘说姑娘是许皖年的朋友,不知道姑娘贵姓芳名?”不想场面太过尴尬,易无鸢扶着女子一同坐到软榻上,扯开话题。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易无鸢的话,女子眸底住进没入黯淡之色。支吾许久,索性如实回答,

    “民女姓顾,小字琴沁。”

    “顾琴沁。”喃吟着女子的名字,易无鸢不由赞赏出声,

    “真是个好名字。”

    “公主过奖!”顾琴沁在唇角晕开一道苦笑,回应着。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下朝回到府中的许皖年,从管家口中听说易无鸢在门口带了一女叫花子回府,并将起安置在清和园后。顾不得换下朝服,匆匆忙忙就朝着清和园奔来。

    站在门口,逆着冬日的微阳,许皖年的身影被拉的修长。

    一下子就让顾琴沁迷花了眼。

    反应过来的易无鸢看到站在门口的许皖年,转过头,站起身招呼着他,

    “你回来啦,我在门口遇到顾姑娘,她说是你朋友,所以我就将她带入府中了。你看”

    没有让易无鸢把话说完,将许皖年所有的神情都拢入自己的眸光里,顾琴沁亦是站起身。红唇微微亲启,念出那个朝思暮想也不得想念的名字,

    “皖年!”

    许皖年蓦然一愣,漆黑的眸中深沉如海,根本看不出他是何神色。没有回应,也没有起步,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正僵持着,顾琴沁身子忽尔一软,整个人如秋日的落叶一样,缓慢的滑落下来。

    没有倒到地上,许皖年风一般掠身过去,及时将顾琴沁的身子捞入怀中。转头与易无鸢道,

    “叫大夫!”

    “好。”忍着心中的那一抹诡异,易无鸢迈开步子,走出清和园。

    带着顾琴沁入府的时候,易无鸢就已经吩咐管家喊大夫,这个时候大夫已经到达府中。领着身后的两个婢女,易无鸢不发一言的将大夫引到清和园。

    许皖年已经将顾琴沁抱到床上,亲自守在顾琴沁的床边。脸上的神情,是易无鸢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