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于绯诗沉默,宣无亦的脸色一下子变的狰狞起来。大步跨到于绯诗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瞪着她,矫健有力的双手狠狠的抓着她的肩膀,

    “你说呀,你倒是说话呀,我爹呢,我爹到底是谁?”

    “你爹,你爹他是”被宣无亦的力道摇的于绯诗头微微有些发昏,抬手用力的格开宣无亦的钳制。

    于绯诗眼底溢满的泪,猝不及防的滴落下来,淌到脸上划开两道清晰的痕。泪眼滂沱的看着宣无亦,于绯诗反而没有接着答话,只是嗒嗒的道,

    “宣无亦,你弄疼我了。”

    在于绯诗的喊声中,宣无亦恢复了神志,放开禁锢在于绯诗肩膀上的双手,后退几步。站在离的于绯诗几步之遥的地方,神色颓败的耸下脑袋,

    “对不起。”

    不想隐瞒于宣无亦,于绯诗定了定心间慌乱的飘绪,低声的启开口,

    “你爹他,是先皇。你娘她是先皇的肖贵妃,闺名单字一个凝。你本该是当朝圣上的皇弟,早在先皇在世时,你已经被封为惠王。”

    “你说什么?”因于绯诗的话,宣无亦几乎站不稳脚,连连踉跄好几步。手肘堪堪抵在身后的木案上,方是站稳身子,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是真的。”眸色与宣无亦此时眼底的慌乱形成一致漆暗,于绯诗点了点头,答,

    “你母亲本是先皇的宠妃,无奈被牵扯到后宫的争斗当中。被人诬陷与侍卫有染,在被罚幽禁月凝宫的时候,月凝宫不慎走了水。为让你远离皇室的争斗,你母亲求贴身的宫女将你从密道带离了皇宫。”

    “后来呢?”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心绪,宣无亦接着于绯诗的话,问起。

    “后来”慢慢的在唇边吟了一句,于绯诗停顿半晌,想了想又笑了笑,才是道,

    “后来她屈尊成为冷宫最卑微的宫婢,努力的活着,为有朝一日能够见到你。是我的错,若不是为了救我,凝姨也不会被奸人所害而身亡。”一边说着,泪水早将于绯诗的眼倾灌成海。

    “是谁,到底是谁?”听闻母亲的死因,宣无亦心中难以抑制的愤怒显现到脸上,迸发着怒火的眼眸,再次望回到于绯诗脸上,问着。

    “你放心。”挥起衣袖,于绯诗静静的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抹去,

    “那个害死凝姨的人已经死了,我杀的,我捅了他十一刀。还有那个背后的主谋者也死了,是当今圣上的香妃。阴差阳错的,香妃的死跟我也脱不了干系。放心吧,我已经帮凝姨报仇了。”

    本该是宣无亦做的事情,已经被于绯诗做的干净。忽然间,宣无亦发觉自己走一遭,纯属多余。空落落的来,再空落落的走。

    什么也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拥有。依旧恍如一个孤儿一样,在世间孤独的活着。

    完全的将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宣无亦木然的站在原地,呆了很久很久。看的于绯诗的心都有些慌了,站起身,唤了宣无亦几声,

    “宣无亦。哦,不对,应该叫你易无轩。”

    “易无轩?”总算从于绯诗的轻唤中晃过神,宣无亦喃着于绯诗口中说出来的那个属于他的名字。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起来,

    “宣无亦,易无轩。呵呵,他们一开始就知道的,只是故意不告诉我,故意不告诉。呵呵呵。”

    “无轩。”这样的宣无亦让于绯诗有些害怕。

    “别出声。”猛然间,宣无亦刚还在脸上铺天盖地的失落之色迅速的被掩去,宣无亦飞快的扫过于绯诗一眼后,低声压出一句。目光翻转过四周,身形一闪,人已经闪到殿内与人齐高的木柜中。

    “别躲了,出来吧。”郎朗的男音从珠帘外缓慢传来,珠帘被掀开后,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于绯诗眼前,正是不知进来多久的易无风。

    于绯诗迈步迎上去,在易无风跟前盈盈拜下身子,见过一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颔了颔首,易无风示意于绯诗起身。与易无风的声音一同落下的,还有宣无亦的身影,不慌不忙的从衣柜中出来,走到易无风跟前。

    岿然不动的站在那儿,不见问候,也不见行礼。

    易无风也不跟宣无亦计较,扶着于绯诗坐回到软榻上,自顾的端起一边案上的茶盏,饮开一口。才转眸,考究一样的打量着宣无亦。

    幼年的时候,易无风也是见过肖贵妃的,宣无亦的眉目间依稀有些似肖贵妃,不过比肖贵妃多了几丝英气跟果敢。在易无风的印象里,肖贵妃应该是个爱笑的女子。

    每次见到父皇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总能听到她与父皇的笑声。那时候,易无风曾经羡慕过易无轩的。易无轩不像他,母后不得父皇宠爱,连带着他也不受父皇待见。每次见父皇一面,总少不了一顿苛责。

    后来,月凝宫出事后,易无风心中有过惋惜。

    宫里头也许再也不会有那样纯粹爽朗的笑声,但在他知道一切真相后,他心中更多的是愧疚。

    被易无风的目光盯的有些麻了,宣无亦不想再在宫中逗留下去,遂尔出声跟于绯诗告辞,

    “于姑娘,我走了。谢谢你告诉我一切,告辞。”

    “慢着。”没等的宣无亦走远,易无风喊出声,将宣无亦的脚步喊住,

    “你当朕的皇宫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那你想如何?”脚步稍微停滞下来,宣无亦没有回头,微微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易无风。

    一旁的于绯诗也有些着急,拉着易无风的衣袖,

    “陛下!”

    “没你什么事儿。”抬手靠近于绯诗的那只手腕,易无风低低喝于绯诗一句,对着宣无亦的背影,继续开口,

    “朕不想你如何,但朕希望你记住,她不是于姑娘,她是皇贵妃。朕的皇贵妃。”

    此话一落,听的于绯诗眉目一怔。易无风闹了这出,就为了这么一句,简直是不可思议。

    然而,易无风的也不知道宣无亦有没有听下去,不再理会易无风,迈开自己刚停下的脚步。

    “要不要朕送你?”更让出乎意料的,易无风又来一句。

    “不需要。”宣无亦答,走到一侧的纱窗旁,打开翻身跳出芳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