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温温婉婉的笑了笑,皇后将自以为最美好的笑颜展露到易无风的眼前,

    “那年初嫁,一幕一幕,秋儿都记在心中。奈何陛下,郎心似铁。秋儿就想问一句,为什么?我郑家一族对易家皇室忠心耿耿,陛下为何要如此痛下杀手?”

    “为什么?”轻弄一般的在唇角勾起一道轻蔑的笑,易无风讽弄的声音里,不知道是在嘲讽着皇后,还是嘲讽着自己,

    “你不知道么?当初为了这个后位,你废了多少心思,又害了多少人,你不清楚么?可是朕清楚,一笔一笔,朕都给你记住。你这个后位,是你从她手里抢过来的,是,朕无力反抗只能妥协。但是,你既然已成皇后,你为何还要对她痛下杀手。你告诉朕,为什么呢?”

    回想着过往的旧恨,易无风眼底深意变成冷漠的恨意。看着皇后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在这狠凛的眼神中,皇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来,是为了她?呵呵呵,陛下当真是能忍。郑怡秋这一生不曾羡慕过任何人,唯独羡慕的,只有她冷嫣。论家世,论才貌,我哪里不如她,为何就是入不了你的眼。事到如今,你灭我全族,也只是为了替她报仇?因为我抢了她的后位,因为我杀了她?”

    “是。”毫不隐瞒,易无风坚硬的回答。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知道当初是我利用淑妃,去对她下手。那你为何还要让我在后宫掌权这么多年?”最后的一抹希冀,在易无风口里的真相中,被击的支离破碎。皇后恍如听见自己心碎的悲哀,盯着易无风的眼,眼泪忍不住的流淌下来。

    似乎对皇后的眼泪嗤之以鼻,易无风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别开头,

    “若不是郑家势力盘踞多年,你以为你能安生的当这么多年的皇后?”

    “哈哈哈哈。”真相大白后,皇后濛着泪的脸,捧腹大笑。阑珊的笑意里,沉沉的嘲弄着自己对易无风托付的一腔深情,摇了摇头,笑了一笑,皇后像是想起什么,再开口,

    “那于绯诗呢?她是你保护冷妃的棋子,可冷妃死后,你对她亦是宠爱有加。还有,她的儿子。易无风,你知道么,你是我见过最心狠的人。虎毒不食子,你比虎还要毒,为了对付蛮国,还有郑家,你连亲生儿子都可以拿来下套。难怪,你可以稳坐江山,稳坐你的皇位。”

    早就对这一切了然于心,皇后将易无风心中最隐晦的疼痛一针见血的揭露出来。扎的易无风神色骇然大变,忍着满心的剧痛,保持着深沉的仇恨瞪视着皇后,

    “只要能将你们郑家一网打尽,只要能为嫣儿报仇,不管让朕做什么,朕都甘之若饴。”

    “好,好,好。陛下果真是个好情郎,好父亲。”听到易无风坚定不移的答案,皇后连连说下三个好字,拍了拍手。而后,移步走到易无风的跟前来,踮起脚尖将唇贴到他的耳畔,轻声说道,

    “陛下,但愿你所做的一切,无怨无悔。但愿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听见被你舍弃掉的儿子的哀啼。”

    “你住口。”心中防线被皇后一击即中,易无风一把推开了皇后。

    如果说易无风今生唯一亏欠的人谁,只有于绯诗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皇后说的没错,易无风确实是将那个孩子当成了一个诱饵。他算到了都敏会对于绯诗下手,也算准了都敏想跟郑家合作。

    他故意给他们的空子,故意让他们合作,将郑家跟都敏都拉入他的局中。不然,宫中如此严密的排查,怎么会让云箴轻而易举的混进来。

    见的易无风因自己的话,落入沉寂的哀漠之色中,皇后不禁在眼角升腾起一番得意。往后退了几步,端起托盘中的毒酒,朝着易无风敬了敬,

    “陛下,臣妾先走一步了。”然后,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第346章 请求离宫

    宫中常用的毒药,是鹤顶红。

    毒性剧烈无比,入肚之后不过片刻,便可七窍流血而死。见血封喉,无往不利。

    在皇后喝下毒酒后,没有半刻功夫,身子已经软软的倒下去,嘴角缓慢的淌出血迹。一旁的珍珠看着逐渐失去气息的皇后,爆出一声哭腔,奔了过去,俯在皇后身边痛哭起来,

    “娘娘,娘娘!”只是芳魂已逝,奈何珍珠如何的呼喊,都喊不出皇后的芳颜。

    易无风还深陷在皇后给他的打击里,木然的看着死去的皇后,漠漠的轻启薄唇,吩咐一声,

    “来人啊,将她的尸体拖出去,拉到西场子烧了。”

    “是。”待的易无风的话落,立马就有侍卫进来,抬起皇后的尸体往外走去。珍珠抗拒不得,只能一边哭着,一边跟上。

    等的所有人都出去后,易无风颓废一样的跌坐到大牢的地板上。明明灭灭的烛火,映着他深沉的眼色,几缕难以捉摸的痛楚,浮聚在他的眸底,久久都散不去。

    靠在一边的栅栏上,易无风抬起头,看着墙壁上悬挂的灯火,这才敢肆无忌惮的落下泪。

    忽然间,墙边角落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是谁。”易无风警觉的转眸望过去,入目的绯色身影,让易无风心神为之一怔。居然,是于绯诗。

    慢慢的,慢慢的移动着脚步,于绯诗恍如一具断线的木偶,走到易无风的跟前,漠然的欠了欠身,朝着易无风拜了一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

    拭去脸上的泪痕,易无风站起身,要去扶于绯诗,却被于绯诗敏捷的避开。此时悬挂在于绯诗脸上的疏离跟淡漠,让易无风被皇后刺疼的心,更加的疼。

    凝着眸,易无风看着于绯诗,艰难的启了启唇,

    “你怎么在这儿?”

    于绯诗已经起身,目光离落的看着易无风,眼眶里干涩涩的,见不到水意,也没有见到恨意。只是脚步往后退了几步,跟易无风隔出一些距离后,才是开口,

    “臣妾跟皇后打了一个赌,她告诉臣妾一个真相。臣妾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相信了。”话到最后,于绯诗的声音慢慢的低沉下去,最终没了回声。轻轻的在唇角扯开一道嘲讽一样的笑意,于绯诗福了福身,

    “如果陛下没有别的吩咐,那臣妾先行告退。”无力的将话说完,于绯诗也不等的易无风回应,自顾的转过身子,朝着大牢门口走去。却在转身的霎那,泪流满面。

    她宁愿相信,是丽妃跟蛮国害死了她的孩子,她都不愿意相信,是孩子的父亲舍弃了他。可怜她还在心底卑微的期盼着零星半点的温情,又岂知,棋子终归是棋子。

    无能为力的恨意,蔓延在于绯诗的全身,也只能无奈的化做漫出眼角的清泪。

    目送着于绯诗越走越远的身影,易无风感觉到,什么东西他正在慢慢的失去。张了张口,想喊住于绯诗。话到唇便,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默默的看着于绯诗一步一步,远离自己。

    回到芳华宫中,于绯诗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失魂落魄的走入大殿。

    一整天来都没有见到于绯诗,可把点红给着急的,此时见到于绯诗回来,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娘娘,您可回来了,您这是去哪儿?”

    “嗯。”心思已经方才的一幕给掏空,于绯诗无神的回望点红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应答。而后,不再有任何的回应,自顾的走入内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