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啥啥玩意儿?!”原本还有些失望的老胡嗓门儿瞬间变高,隔着玻璃窗都轻松盖过了电视里正在吹喇叭的章鱼哥。

    老胡的文化休养可不是不学无术的石泉能比的,“你刚刚说,一套?”

    “对,一整套的《山海经》”石泉故意岔开话题,“那上面还带图画呢”

    “谁他娘的问你这个!”老胡早没了往日的儒雅,“你刚刚说,一套《经行记》?!”

    “上下两本,用线穿在一起了。”石泉嬉皮笑脸地说道,“要不要?不要的话我拿回去自己看着玩了。”

    老胡此时也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波澜,心平气和的问道,“说说吧,想让老子拿什么换你的破书?”

    “两套书加半吨多柚子,换点儿76毫米炮弹就行,多了少了的您看着给。”石泉开出了个低的吓人的价格,他何尝不知道那两套古籍的价值,但他看都看不懂,自己留着纯粹就是糟蹋,倒不如拿来巩固感情。

    “你们遇到危险了?”

    老胡皱起眉头,那条船的情况他比石泉都了解,上面的舰炮可是满弹药状态,除非用光了,否则这小子绝对不会囤积弹药。

    “不用担心”

    石泉笑着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的简单讲了一遍,最后说道,“我们打算在澳大利亚南边的海域再溜达一段时间,但是带着那些大柚子和这两本书太麻烦了,您要是方便的话,就安排个人,搭着霍老板的船过来接一下。”

    “炮弹我给你筹备着”老胡盘算了一番时间安排,“但这次估计来不及给你送过去了,只能等你们回来再说,另外我会派人和霍衡对接。”

    “老胡头儿,你要不要来俩和尚带回家揍着玩?”石泉看似开玩笑实则试探着问道。

    “滚蛋”老胡哪能听不懂石泉话里的意思,“你跟霍衡的烂事儿和我没关系,另外那老东西虽然做事不择手段,但还是信得过的。”

    石泉顿时心里有了底,“话费挺贵的不跟你聊了,我这两天可能就会和霍老板的船汇合,您老抓紧点儿时间哈。”

    还不等老胡说些什么,石泉已经挂断电话,拉着在门外等待的艾琳娜,撸胳膊挽袖子的跑向了驾驶台。苗船长虽然对突然变道以及主动反杀的决定有些诧异,但终究还是指挥着破冰船画了个圈子直奔澳大利亚南部海域。

    等到破冰船调整方向被狂风推着往东航行,大伊万那边也已经联系上了那些海南幸存者所属的反捕鲸组织。

    “对方是海洋守护者协会”

    空旷的会议室里,大伊万操纵着投影仪打出一张醒目的骷髅头标志,一副头疼的表情,“这个协会成立至今已经弄沉了十几艘捕鲸船,这就是一群疯子。”

    “那艘捕鲸船的位置问出来了吗?”石泉饶有兴致的问道,他可不在乎对方是疯子还是傻子,只要这个协会的负责人不是波兰籍的就行。

    “它们最近一直在跟着那条捕鲸船”

    大伊万直到这个时候才将画面切换到一张海图上,“这是对方发来的,根据他们给出的信息,归宅1号捕鲸船从昨天开始就已经终止了捕鲸活动,现在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航行。”

    说到这里,大伊万凭着记忆,用激光笔在海图上画出了咸鱼拷问出来的信息,“很明显,对方除了打算在斯里兰卡附近海域设伏救出俘虏之外,还做好了从我们身后包抄的准备。”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在两条捕鲸船中间?”艾琳娜疑惑的喃喃自语,“可是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非要选在斯里兰卡附近动手?”

    “限制我们的舰炮”

    石泉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在航道之外的西风带,我们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舰炮,但在斯里兰卡附近,舰炮只要敢亮出来绝对会引来大麻烦!既然这样,趁着现在舰炮还能用,我们先把尾巴送走!”

    第403章 呲你一脸

    两天之后,澳大利亚西部公海,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更没有涂装船名的远洋散货船趁着夜色靠上了平头哥号破冰船。

    在双方的密切配合下,船用吊机将一个上锁的集装箱转运到了货船的甲板上。在十几个持枪水手的包围下,打着铅封的集装箱从外面缓缓拉开。待负责接收的水手将手电筒的光柱移到集装箱里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集装里挤满了仅仅穿着内裤神色萎靡的俘虏,它们的左手在身前和右脚铐在了一起,它们的右手在身后和左脚靠在了一起,几个运气不好被压在下面的,手臂甚至已经因为脱臼被扭曲成了极其怪异的姿势,但即便如此,它们也早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应有的惨叫。

    自从成为俘虏之后,他们每人最多仅仅只吃过一包被阿萨克掺了猫砂的方便面,其中几个最跳的,甚至仅仅只喝到了勉强维持生命的洗菜水而已。

    回过神来,这些水手们纷纷关掉步枪保险,挨个打开手铐,粗暴的驱赶着它们跳进了装满铁矿砂的船舱里。条件就这么个条件,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反正发货人和收货人都不在乎,他们这些搞运输的海上快递员儿们自然更不在乎。

    最后象征性的往里面丢进去几件矿泉水和一些船上储备的压缩饼干,随着里面唯一的一盏小灯亮起,充当直升机起降平台的巨大舱盖一点点的隔绝了和外面的联系,仅剩个带有钢筋护栏的换气扇忽悠悠的缓缓转动。

    将刚刚的一幕看在眼里的司机小刘咽了口唾沫,耐心的等待着架在两条船之间的缆绳一次次的往返,将一个个带着岁月斑驳的木头箱子送进另一个同样装有铁矿砂的货舱。

    第二扇舱盖缓缓扣上的同时,最后一个吊篮也被送到了船上。司机小刘接过水手递来的橙红色防水包打开看了一眼,随后便重新封死,捏着手台说道,“注意安全,航路平安。”

    “航路平安”

    随着石泉的一声回应,横亘在两条船之间充当联系的缆绳应声断开,这条隐藏了所有信息的散货船和平头哥号破冰船擦肩而过驶向了不同的目的地。

    送走了烫手的铀立方体和那些快被阿萨克和咸鱼玩废了的俘虏,破冰船在附近海域停留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这才等到第二批来客。驾驶台内,石泉一手捏着根油条,一手举着望远镜,在打量着那艘正缓缓驶来的反捕鲸巡逻船时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这条涂装了海洋迷彩的反捕鲸船似乎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般,左舷上巨大的凹陷还残留着撞击时蹭上的油漆,折断的瞭望塔被缆绳横着固定在船首甲板上,绳头随着船生起起伏伏。

    但即便如此凄惨,固定在船头栏杆上的那面蓝底骷髅旗却仍旧迎着风猎猎飞舞,骄傲的姿态就像那条船上为了保护鲸鱼而战斗的理想主义者们一样。

    吃掉最后一口油条,一晚上没睡的石泉在裤子上胡乱抹了抹手,随后用力搓了搓满是胡茬的脸颊,这才精神抖擞的离开驾驶台再一次走上了甲板。

    不知道是不是和捕鲸船的暴力冲突中习惯了,这条涂装看起来格外养眼的反捕鲸船在得到苗船长的同意之后,丢出破旧的橡胶靠帮垫之后动作粗暴的如同流氓一样仅仅贴住了比它长了一倍的破冰船。

    如此娴熟的技术看的甲板上的众人一愣一愣的,脚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的咸鱼甚至下意识的打开了手中冲锋枪的保险。

    在涅涅茨水手们的帮助下,一条条足有手腕粗的缆绳在橡胶缓冲垫被挤压的吱吱乱叫中将两条船连接在了一起。一个留着连鬓胡子,身穿黑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在招手示意之后,带着几个船员顺着跳板登上了平头哥号的船尾甲板。

    还没等这些人迎上在停机坪等待的石泉,阿萨克和咸鱼各自带着一个水手主动迎上去拦住了他们。这中年人呆愣片刻,自以为理解了对方的意思,顺从的张开了手臂。

    “我们不搜身”用魔术头巾和墨镜遮住脸的咸鱼用冲锋枪的枪口敲了敲身旁水手端着的塑料箱子,“但是禁止拍照,所以请把有摄像功能的手机、相机之类的东西暂时寄存一下。”

    “武器呢?”这中年人拔出一支转轮手枪问道。

    “随意”咸鱼瞟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武器,浑不在意地说道,他倒是巴不得对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