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冲也得小个的水管”

    何天雷带着咸鱼一边往防空板车走一边说道,“除了坦克和过来捣乱的同行,剩下的尽量别用大号高压水枪,就比如这俩炮塔,冲丢了零件事小,万一炮膛里还有炮弹被冲炸了可就刺激了。”

    一边说着,何天雷把水管递给咸鱼,“你来冲吧,我去把那些炮弹处理了。”

    这哥俩守着防空炮塔交流岗位经验的同时,石泉和大伊万已经爬上了指挥车厢,一边冲刷着残存的泥浆一边交流着各自的发现。

    “gi400b辅助发电机”

    大伊万用水管冲刷着车厢角落一台四方四正的机器,“这种发电机是奥迪公司的前身生产的,加满一次油能连续输出三个小时以上的12伏电流,连指挥型虎式坦克用的都是这种。”

    “这个呢?”石泉冲刷着桌子上的无线电设备,“这是fu12无线电系统吧?”

    大伊万推开石泉手里的水管仔细辨认了一番,肯定地说道,“确实是fu12,80瓦功率的大家伙,它的通讯距离远的吓人,奇怪,按理说这么一节指挥车厢能发挥的作用可一点儿不比十台虎式要低,怎么会丢在这里?”

    “你以为德国人想把它丢在这儿?”石泉笑着将之前他和艾琳娜还有娜莎的猜测转述了一番。

    “这么说的话,等把这节指挥车厢清理完,我们还是去森林里或者沼泽边缘找找最好,我有预感,说不定……”

    “打住!”

    石泉恨不得把水管子塞到大伊万嘴里,“你要是把我的火车头预感没了,等回去的时候这三节车厢你给我拉着回去!”

    大伊万嘴角抽动,忍住用水管子给搭档洗个冷水澡清醒清醒的冲动,咬牙切齿的冲刷着仅剩的泥浆,同时转移了话题说道,“那几个铁皮箱子是现在打开还是等下让雷来处理?”

    “让他来处理吧”

    石泉可不敢让到手的鸭子飞了,惋惜的冲干净车厢中央的地图桌说道,“可惜了,连点儿资料都没能留下来。”

    “这种环境还想留下资料?”

    大伊万关死水管上的阀门往外随手一丢,“你就知足吧,这节车厢本身能在轰炸中幸存下来,而且在沼泽里埋了这么久还这么完好已经非常难得了。”

    “说的也是”石泉同样关掉阀门,重新打量着这节车厢。

    这节20多米的车厢舱壁上同样残存着些许的麻袋残片,这都不用说,肯定是用来增加防御力的。然后便是贴着墙安放的左右两排长条桌,其上除了各种型号的无线电系统之外,还有固定在桌面上的打字机之类的东西,同时在其中一个没了门的桌柜里,还能看到一台带着星星点点锈迹的恩格尼码密码机。

    除了这些和中央的地图桌,车厢的两头还分别布置着诸如发电机、洗手间、集成的伸缩天线柱乃至燃煤取暖炉和仍旧残存着焦煤的网箱。

    “这节车厢要是能修复成原样肯定是漂亮!”

    “海宁要是知道你这么想恐怕能举枪自杀。”大伊万幸灾乐祸的调侃了一句,随后跳下车厢,“看看我们的白俄朋友们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好东西”

    艾琳娜恰巧跟着何天雷一起走了过来,“除了一套铝合金绘图尺和一支放大镜,剩下的都是些勋章水壶望远镜之类的普通货色。”

    “雷子,那里面有几个铁皮箱子交给你了。”石泉朝何天雷伸出手。

    “你们先离远点”何天雷握住石泉的手,动作麻利的跳上车厢,随后赶走了众人。

    前后不过五分钟,何天雷扒着车门喊道,“都过来吧,发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众人见状来了兴致,小跑着回来重新爬上了车厢。

    何天雷将办公桌下面的一个铁皮箱掀开,“这一箱全都是钢镚儿。”

    大伊万弯腰抓起一把硬币粗略的看了看,“苏联时代的银币,还有波兰货,这些回头儿让维卡带走仔细挑一挑,说不定有什么宝贝。”

    见大伊万将硬币丢回箱子,何天雷这才打开第二个箱子,“剩下这几箱有意思,都是这种款式的勋章。”

    “二级铁十字?”

    众人却难掩失望地叹道,这次不管是大伊万还是石泉,甚至连艾琳娜和娜莎都没有兴趣拿起其中任何一枚。实在是这种勋章已经多到泛滥的地步,按照挖土党们的说法,每挖到三个德国士兵的尸体,就至少能发现一枚二级铁十字。而根据官方的记录,整个二战德国发出去至少400万枚以上!

    甚至还有幸存的二战德国士兵曾经抱怨道,当年的战场上,成箱的二级铁十字勋章占用了相当于部分的后勤运力,如果把当时用来运送这些勋章的空间换成罐头或者子弹,说不定德国能赢下二战。

    这说法自然是夸张到了极致,但比这更荒诞的是,根据官方的记录,在这400多万枚二级铁十字里,女性获得者竟然只有区区32个人!这其中就包括石泉等人“打过交道”的那位女飞行员汉娜·赖奇!

    再想想他们曾经在乌克兰境内挖出来的“苏联英雄号”车组里的那位英雄母亲,交战双方孰优孰劣管中窥豹也许已经可以略知一二。

    第457章 弧形轨道的猜测

    白桦林边缘的芦苇荡里,三节车厢并列排在一起做起了伏地魔。最先被拽出来的装甲车厢里,三具散落的铸铁取暖炉一如70多年前一样被重新安放在本该存在的位置。

    饱含油脂的红松树枝在炉膛里烧的噼啪作响,红色的火苗不断跳动中散发着松油的清香,同时也把整座车厢内部烘烤的异常温暖和干燥。

    锈蚀出些许洞眼儿的铁制烟筒被掺杂了芦苇竿碎末的泥巴糊的严丝合缝,根本不用担心燃烧产生的烟尘会从中跑出来。而临时砍伐回来的白桦树被摩托锯从中破开铺在锈迹斑斑的地板上,同时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寒气。

    隔着夹在中间被罩上了黑色塑料布的防空炮板车,另一节指挥车厢里同样没有多大的区别,唯独那取暖炉上摆着几个烤的焦香的土豆和一壶蒸腾着香气的咖啡,显然,已经有人看上这里准备在这里扎营了。

    这可不是他们闲的玩战争重演,实在是这些在泥沼里泡了半个多世纪的老家伙们必须让肚子里的零零碎碎尽快干燥起来。不然的话,等到隐藏在夹缝里的积水结冰膨胀,指不定就会冻坏挤坏什么脆弱的零件。

    不过既然这炉火都烧起来了自然也不会浪费,等晚上的时候,原本睡在帐篷里的白俄帮手们完全可以在这里面扎营,只要守夜的人记得看好炉火和烟囱,在这里面打地铺要比睡帐篷或者狭小的平茨高尔越野车里舒服的多少。

    至于会不会害怕这车厢里在几十年前发生过什么,纯属多虑,对于这些常年和尸骨打交道的挖土党来说,真要是能冒出个活蹦乱跳的骨头棒子,恐怕第一时间不是害怕,而是叫醒大伊万,问问他这个二道贩子能不能卖个高价。

    在这三节装甲车厢的外围,所有的越野车错落有致的围成了第二个、第三个圈子,食物的香气从各辆车里传出来,飘飘荡荡的弥漫了整片芦苇荡。

    石泉的房车里,大伊万和娜莎各自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馅饺子吃的不亦乐乎,而在他们的对面,石泉和艾琳娜则各自端着一小杯伏特和对方碰了碰,随后仰着脖子一饮而尽,这冰天雪地的冻土带上,再没有什么比一顿饺子酒更舒服的了。

    见这俩人喝完,大伊万用筷子蘸着醋在充当桌布的卫星地图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直线,“这里距离森林另一边的铁路线大概有五公里的距离,除了不到300米的沼泽地之外,剩下的几乎全是红松林。”

    “你想去探索红松林?”石泉秃噜着滚烫的饺子含糊不清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