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司珏颔首,客气回道:“多谢。”

    许是这鬼说的话带着善意,沈慕白悄咪咪探出头,又望了他一眼。

    见到小姑娘的小动作,那鬼微微弯下腰,递给她一根糖人:“送给你小姑娘,记住别再那么冒失了。”

    沈慕白一怔,喏喏地接过:“谢谢……”

    那人嘴巴的弧度大了些,摆摆手,走远了。

    沈慕白望着手里的糖人发愣,好半晌舔了一口。

    很甜。

    “仙都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听到师妹的问话,唐司珏知她心中难过,便揉揉她的头:“听沐师叔说,仙都以前也是座民风淳朴的小城,每年上元节都会举办灯火大会,直到有一年出了事故发生了火灾,一场大火将这里烧了个干净。”

    “生人死去之后执念不消,魂便不散,仙都城的人们死去之后也都不愿离去,鬼魂多了,鬼域的域主便在这里重新建了座仙都城,鬼魂们只当他们还活着,日复一日地正常生活,一来二去,淳朴的民风反而吸引了更多的活人来到这里。”

    唐司珏看着一片荣和热闹的街区,目光深远:“谁能想到,一座鬼城却在这世道上成为了真正的仙境呢?”

    摇摇手里的糖人,沈慕白讥笑道:“是这世道发了疯,唐师兄,你可要认真修炼,若是将来修为天下第一,血洗重塑修仙界,可别忘了带上我。”

    唐司珏叹了口气,拉住沈慕白往前走:“回宗门之后,我再仔细为你挑几本书读吧。”

    “读再多也没用的哦~”

    “抓住他!把他的手给我砍下来!”

    “你们找死!知不知道我是谁?!”

    刚走到街口,就有一阵喧哗吵闹声。

    沈慕白拉着唐司珏,往那边望去。一座高大的建筑通体泛黑,巨大的牌匾上写着“赌坊”二字。

    门口围着许多人,沈慕白挤进人群中去看热闹,看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模样在上下翻飞,几个壮性的大汉去抓他,却连衣角都摸不到。

    少年灵活地在桌椅楼道间跳跃,摔碎了不少茶碗瓷具,鬓发坠得铃铛叮当作响,整个赌坊一片混乱。

    “啊,”沈慕白认了出来,指着那道火红的身影对唐司珏道,“那不是城门口特臭屁那男孩吗?”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巧被赌坊内的老板听见。满嘴胡子的大汉一把抓住细弱的胳膊,表情凶狠:“你认识这小子?你来帮他还钱吧!”

    “这臭小子连着欠我们好几日的钱了,欠的债都累计到八十万灵石了!今日他若再不还钱,我就一定砍了他胳膊!”

    “砍就砍呗!”沈慕白嚷嚷,满脸怒火,“干我屁事啊!你扭谁胳膊呢!知道我谁吗你?!”

    唐司珏脸色发沉,捏住赌坊老板手腕,像只铁钳般狠狠扣住,声音粹着冷意:“松开你的手。”

    那老板捏着手腕,指着沈慕白声音发狠:“说的话都一样!我看你们就是一家的!”

    “是一家的就是一家的!”一身红的少年跳到沈慕白身边,紧紧拽着她胳膊,语速飞快,“妹妹你来赎你大哥啦!”

    沈慕白怒极反笑:“妹妹?哪里来的憨子,也敢认我做妹妹?”

    “拜托拜托,”那少年凑到耳边,朝着沈慕白低头小声道,“这位仙子帮帮我,等出了这赌坊必有重谢。”

    “帮你可以,”沈慕白转了转眼睛,笑道,“那你要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必然,我说到做到。”

    沈慕白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看向赌坊老板:“他欠你们多少?八十万灵石?”

    修仙界大都用灵石做流通,十两一灵石,按人间货币算是欠了八百万两了,可供一个不大的村镇几年吃用了。

    赌博几日而已,能欠这么多,除了这少年脑子蠢,这赌坊老板估计也在背后下了不少黑手。

    在这仙境般美好的仙都,居然混进来这么个心黑的。沈慕白从纳戒中随手一扒拉,掏出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刚一掏出来,整个赌坊都熠熠发光。

    “我靠,那是潮灵海城的灵珠吗?不是说这世间只有一颗吗?”

    “这可是连幽冥都能照的亮堂堂的神阶明珠啊,听说上次有人出千万灵石想要它呢。”

    千万灵石?赌坊老板变了脸色。

    只是随手从一堆杂物里挑了颗最晃眼的,沈慕白挑挑眉毛,抬着下巴问老板:“够吗?”

    “够,够。”说着就垂涎着伸出手去够。

    “不只只是够的问题吧,”沈慕白及时收回来,小算盘打得门清,“刚刚你也听见了,这珠子值千万灵石,我这蠢哥哥不过只欠你们八十万。”

    沈慕白笑了笑:“就当给这珠子打个折,八百万,您是不是该倒找我们七百二十万灵石?”

    人群中一片哗然。

    七百二十万灵石,这小小的一间赌坊哪来这么大的流水,就怕是买下来都够了。

    看着老板铁青着脸的模样,沈慕白抱起胳膊:“找不出也没什么问题,我们来玩一局。”

    “一局定胜负,赢了,这颗珠子就归你。输了的话,”沈慕白四下望了望,歪头挑衅道,“你这间赌坊,我正好改了做药铺。”

    沐屏的小破屋子就那么点大,所有的仙草灵药全部堆在小小的库房,她看了都嫌弃。

    这赌坊看着不大,却有两三层楼,正好拿下来给沐屏做个药铺,也方便他接待病客。

    听了她的话,那老板面露不屑与嘲笑:“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敢学你哥哥跟别人赌钱。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输了可别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