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生怕说慢一点沈慕白就下手了一样, 系统语速飞快,再也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你别忘了这清云宗还有人要杀你!若是你在这个世界里死了你就彻底变成一道孤魂了!只能在三千世界中游荡!”

    沈慕白歪歪头,突然笑道:“奇怪。”

    系统愣了愣:“什么?”

    “为什么这么害怕?对于你们来说,我这个不受掌控的宿主死亡不是最好不过了吗?”

    沈慕白垂着眼睫, 语气冰冷:“你们天道在三千世界里随便再拉一个人过来做任务, 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腕间尽是细碎的伤口, 带着刺痛。血迹顺着指尖流下来, 沈慕白撩了把发丝,半张脸都带上了血渍,面无表情地更显疯狂。

    “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我脱离你们的控制?为什么?”沈慕白质问它, “我二十岁那年会发生什么?在这个世界里我应该不只是一个小村姑吧,我到底是谁?”

    系统没有回答她,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回到了那副冷冰冰的音质:“宿主摧毁法器, 自毁心理强烈, 再次降下天罚,以示惩戒。”

    “你们可真是没意思。”沈慕白站起身,望着又开始在她头顶聚集的漫漫雷云, 轻道, “你们的手段就只剩下雷罚了吗?在秘境之中都劈不死我, 就不会换个手段吗?”

    像是被她傲慢的话激怒, 一道惊雷落下来。

    沈慕白只是肉体凡胎的废人一个, 她吸收不了灵力,可在一次又一次的反复被天雷劈砸下,她的身体在慢慢强劲起来。

    一道雷劈下,沈慕白还能站在原地。

    她将凌乱的头发尽数撩到脑后,露出狂傲的眼神。血迹顺着精致的脸颊流至下颚滴落,沈慕白执着紫英剑,站得笔直。

    漫天的雷云中翻滚着惊人的闪电,电闪雷鸣下,沈慕白像一株挺直的竹枝,睨着夜空神情不屑。

    她举起剑,一废人,一废剑站在滚滚的天罚前,指着叫嚣的惊雷,声音沙哑,字字狠戾。

    “今夜,要么你劈死我,要么就从我脑中永远滚出去!!”

    她受够了,她再也不要受这狗屁天道的压制与禁锢。反正左右都是个死,大不了鱼死网破,看看唐司珏究竟能不能走正派的道路。

    沈慕白心中坚定,眉眼都透出一股凌厉。

    他家师兄要维护山河,那她便握着他的手,陪着他一起,荡平这世间一切阻拦与邪魔歪道。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迎合她的说法,几道落雷连在一起转眼便劈了下来。

    沈慕白还没反应过来,有人盖住她的眼睛,将她带到了一片暖意的怀抱。

    她眨了眨眼,眼睫在掌心处挠了挠,沈慕白只觉世界只剩身后传来的心跳声,连雷声都微弱了许多。

    “师兄?”

    没有人回答他,天雷也不再劈下。

    唐司珏只是紧紧地从身后抱着她,替她捂上双眼。二人站在电闪雷鸣之下安静的相拥。

    沈慕白听不见说话声,正欲开口,却被一片温热堵上了。

    她瞪大了双眼,却也只是看见一片黑暗。

    又一道落雷劈下,带出了磅礴的大雨。冰冷的雨水砸在沈慕白脸上,冲刷了血迹,也让她清醒过来。

    沈慕白反应过来,抬起手刚准备推开,一滴滚烫的,甜甜的液体滑进她口中,伴着雨水顺进她喉咙。

    唐司珏浑身发着抖,见她咽了下去连忙移开,通红的脸贴近她,抱着她不做声。

    滚烫,黏腻,腥甜。

    沈慕白只觉自己的喉咙在灼烧,痛的她指尖抠进了身前人的手臂。唐司珏见状,温温柔柔地来回抚顺她的长发,安抚着她。

    眼前虚虚晃晃,好像看见了许多朦胧的画面。

    “你真当你是妖?连我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面前的男人五官模糊,看不清楚样貌,却勃然大怒,仅从语句和动作上就能看出他的震怒。

    “你就是个杂种!你就和该跟你那不守礼节的娘一起下地狱!”

    眼前的视线低矮,应当是个年幼的孩子。他低下头去,耳边又想起鬼魅一般的声音。

    “他就是那个……吃了它,不知道能增加多少寿元……”

    “你疯了?那边过来的……你敢动它?”

    视线一转,又是大片大片的白梨花,沈慕白眼前虚晃,却清楚地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声响。

    振聋发聩。

    “…凡尘…渡劫,……回归……”

    在飞速下坠的失重感中,沈慕白奋力望去,只看见一片白梨花的残影。

    “你给我喝了什么?”

    沈慕白窝在他怀里,问道:“我看到的是什么?”

    “是我的恐惧。”唐司珏松开她的手,面含微笑的看着她,声音轻轻,“是我在神鸦幻境里看到的场景。”

    他抚过沈慕白的脸,替她细细擦去血渍与雨水:“你看,我大概同你一般,也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师妹,你不孤单,你还有我。”

    沈慕白簌簌落下眼泪,在唐司珏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好像总是在哭泣。

    他看出了沈慕白的惶恐与不安,也许早在仙都之时就明白了。是啊,她穿越到这个异世,就算佯装的再傲气,内里也是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