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三人便再次陷入打着背手,围观狗仔“背书默写”的沉默境地。

    现在的情况是,一对分了手关系水火不容的情侣,一个相亲插入失败的第三者。

    第三者余光在简丛和虞长暮之间扫了一下。

    经过刚刚,简丛的念念不忘已经经过他本人认证,而虞长暮大半夜的玩跟踪,那多半也是余情未了……

    柳斯鉴反正退出群聊了,薄师凡只说要给简丛找个伴,也没说回头草复合不算。

    他索性当一回红娘,主动说:“小简你刚刚不是嫌穿少了晚上冷,要么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等着就行。”

    简丛听的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说冷了?

    但柳斯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推着人便催:“我舅说你贪凉,让我看着你点,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得找我算账,你回去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柳斯鉴故意把话说得俏皮,这样简丛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最后半句。

    柳斯鉴胡乱跟他插科打诨,说着薄师凡还有事等他回去视频,便将人彻底赶走。

    离开前,虞长暮回头再次和柳斯鉴对视了一眼。

    柳斯鉴翘唇给了他一个笑。

    这是他们继中午之后的第二次对视。

    短短半天之隔,意味却截然相反,甚至隐隐带上搓合的态势。

    月上中天,密林里再次静成一片,只有两人脚下鞋跟踩在石板路发出的轻响。

    简丛垂头闷闷走在前面,虞长暮则迈着长腿缓缓跟在后面,脑袋上还是扣着那顶鸭舌帽。

    印象里,他们以前也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独处走在宁静的小道。

    那天是a大的研究生毕业,简丛的直系学长准备了一整车红玫瑰,在大半个学校的见证下,向他计算机系的女朋友求了婚。

    当晚,所有商院和计院的学生都被邀请去了他们的订婚宴。

    简丛大概受氛围感染,头脑一热,就在回来的林荫道上跟虞长暮表了白。

    那时候他很紧张,双手环着胳膊,头也不回盯着自己脚尖问:“能不能在一起试试?”

    虞长暮一声“不要”脱口而出,连犹豫都没有。

    所以现在反过来轮到虞长暮问他:“能不能把我微信从黑名单放出来?”

    简丛也没犹豫:“不要。”

    青年笃定的嗓音突兀地划破夜景。

    两人好不容易聊出的第一个话题戛然而止,氛围瞬间冷下来,连简丛藏在心里的问题也一起被堵住。

    既然虞长暮敢回来找他,那当初的消失肯定有理由。

    他想知道虞长暮什么时候学的抽烟,为什么回来当演员,又凭什么觉得能跟他复合……

    简丛心里在意的像猫挠,但自尊心让他不肯展现分毫。

    刚刚柳斯鉴是故意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他不是不知道,却几乎半推半就便顺着台阶下了。

    甚至隐隐还有一丝期待……

    简丛越是知道自己过了三年还没从坑里爬起来,心里就越憋闷越闹腾,对虞长暮也就越没好脸色。

    之前恼火也好,恶言相向也罢,其实都是他对自己不争气恼羞成怒的保护色。

    但偏偏这次人家刚刚帮了你,现在转眼就过河拆桥,指着虞长暮的鼻子臭骂也不合适。

    无处安放的简丛一时有些偃旗息鼓。

    耳边林叶寂寥无声,他正抱着胳膊厌厌在心里对自己进行思想教育,就觉肩上一沉。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搭下来,那人沉沉的声线在头顶响起:“这边晚上是很凉。”

    简丛心脏闷闷咚咚跳了两下。

    理智告诉他这时就该像刚刚拒绝一样,果断把外套扒到地上,但实际他身体做出的动作,却是偷偷伸出手指,羞愧地揪住了外套敞开的两边。

    也许,他真的跟柳斯鉴提过自己很冷呢……

    但他不搭话,第二个话题也没了后文。

    尽管简丛知道虞长暮一直不是个话多的,但眼看这片树林就要走到头,他几乎快被急死。

    怎么说以前也年年拿奖学金,脑子居然一点不知道变通,他说不想听解释,就真的不解释吗?

    哪有一点想复合的样子!

    简丛自己郁结在前面拧巴。

    虞长暮穿着打底薄衫,盯着他衣领后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亦步亦趋跟着,其实都看在眼里。

    今天晚上这一通下来,简丛这几年别说搞暧昧,估计根本看都没看过其他人一眼。

    如果可以,虞长暮也想赶紧澄清,好好抱一抱自己憋屈了三年的心上人。

    但事情涉及商业,他现在决定不了的还太多。

    不能贸然让简丛再经历一次有变数的希望,更不能太早让简丛知道。

    不然简丛肯定要生气,一生气问题就得上升到两个家族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