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听到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一大串话砸晕了,也正经起来:“你等着,我马上去通知。”

    躺着的人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陆野一直在跟他讲话,却没得到几句回应。

    ……

    平日空手走要半小时的路程,关键时候一群人愣是推着平板车十五分钟赶到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山下往山腰爬,江安一眼看去,顿觉不巧不成书。

    那满脸泪水,哭得好不凄惨的女人不就是前几天给她带路,帮她找房的大姐吗?

    那女人一见自家男人浑身是血意识不清的样子,顿时就给吓傻了。一把扑过去喊他名字,得不到回应后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同行的女人赶紧安抚她的情绪。小推车在山脚下,陆野让他们推好车。

    几人抬着人艰难的往下走,他朝熙熙攘攘的人群问,

    “去县里的车联系了吗?”

    人群里传来声音:“联系了,车已经在镇上了。”

    陆野喘着粗气,条理清楚的做安排。

    “让司机去镇上叫上个大夫一起去县里,就说人伤得很严重,让他先给看一下,出什么事都不怪他。”

    说完又去询问正在哭的女人:“这样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没等女人说话,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是王大哥的父亲:“看这情况镇上小医院肯定没用,谢谢你小伙子。”

    老人年纪大了,跑不过年轻人,此时才杵着拐杖姗姗来迟。看着地上的儿子,模糊了视线,抹了把泛红的眼睛。

    陆野点点头,应了句“客气”。

    联系车的人是王家邻居,见老爷子都点头了,也连忙向司机转达了意思。

    一切安排好以后,几个男人开始推着平板车往镇上赶。几个女人也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大姐跟上。

    王大姐一辈子围绕丈夫和儿女打转。现在儿女在外读书,丈夫又遭此大难,主心骨一下子就倒了,只觉天都塌了,只一个劲的哭。

    哭得老爷子都看不下去了,杵了杵拐杖:“你先别哭,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医院。”

    王大姐哽咽着点头:“我知道爸。”

    嘴上说着,眼泪却还是控制不住:“可人意识都没有了,他要是出什么事我还怎么活啊?”

    同行的女人安慰她:“别担心,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一定没事的。”

    江安看得不忍心,安慰着说:“大姐,您放心吧,人还有意识的,刚才还和陆野说话呢。”

    王大姐看向她,觉得很眼熟,过了会才想起来。

    “你是前几天租房那姑娘?”

    “对,”江安扶了她一把:“您放心吧,王大哥刚才还在说话的。”

    “真的吗?”她像是看见希望一样,抓住她的手,反复向她确认:“你不是骗我的吧?”

    “真的,”江安点头:“没骗你。”

    旁边人见是个生面孔,也对她好奇。

    “姑娘你是?”

    江安顿了一下:“我是陆野……朋友。”

    应该算是朋友吧?

    一群人喧闹着到了镇上,把人安置在车上后火速赶往县里。车里坐不下这么多人,王大姐和和王大哥他爸上车后又带上了两个平日关系亲近的邻居,剩下的人来都来了便散开赶集去了。

    经过这么一遭,江安也没有了之前那般惬意的心情了,逛街也逛得漫不经心。

    陆野见她这样难得起了点愧疚之心。人打扮美美的出来逛街,结果遇上了这事儿,搞得灰头土脸的。

    “先去吃点东西吧?”

    江安闻言转头看他:“有什么好吃的吗?”

    他眼皮微抬:“跟我走。”

    他带着江安进了个小店,店里看着很简陋,却很干净。墙上挂着一份菜单,上面写着各种米线的价格,她听见他扬声喊了句:“一碗三鲜。”

    “好嘞,”老板探出头看他一眼,又看向江安:“姑娘呢?要什么?”

    江安看了眼菜单,有点难选,干脆问旁边的人:“哪个最好吃啊?”

    他说:“都好吃。”

    “……”

    老板见她拿不定主意,笑着给她提议:“要不和小伙子吃一样的?”

    江安点点头:“也行。”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估计是刚才有人在这吃了,桌上残留着些许汤汁。她抽了几张纸把两人面前擦了一下。

    陆野看见她擦完桌子后又擦了脸和衣服,然后从皮夹克兜里掏出支口红,拿着手机当镜子。涂完后抿了抿嘴,又抽了张纸垫在桌上,把手机放了上去。

    她问:“今天那个人你认识啊?”

    陆野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隔壁大哥,人挺不错的,她媳妇儿就是那天带你租房的大姐。”

    江安已经知道了,却对他起了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