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一直流泪,阿兰也红了眼眶:“他还说,你是个不省心的人,极爱惹麻烦,让我时刻盯着你,不可放松。”

    春雨细密如针尖,一针针扎在我心头,我站在雨里锥心泣血,泪水滂沱。

    回去的路,跟来时相同,只是少了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

    我和阿兰多数时间是沉默的,相互陪伴着,却又都不敢多说什么。

    饮食上也多以野菜、山菌、野果子为主。我们本就都不是擅长捕猎的人。这种心情下,也都没有心思去弄那些。

    少了那个人,终是不同的。

    那只本命蛊,我日日认真喂养着,不敢再提到那个名字,我只叫它“阿煦”。

    带着它,走在危机四伏的大山里,也是安心的。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那个让我印象深刻的地方。那一日,遇到暴风雪时我们躲避过的那个山洞。

    里面还有一堆叶草枯枝和他烧烤过的痕迹。想起那天,他说我是被烤肉味儿馋醒的,本来想笑,却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怕被阿兰看到我掉眼泪,赶紧走到外面,看着山间的红花、绿树、蓝天、白云,收拾心情。

    随手捡了一片树叶,坐在石头上吹了一首曲子。

    一曲结束,不曾想,空荡荡的山谷里竟有了回音。

    那声音让我惊喜万分,这弯转灵动的曲调很像是是杏儿姑娘的阿乌!

    我按耐住狂跳的心,想到一个确认的办法,我想到一个经典的后世的曲目。就吹了起来,如果真的是杏儿,初岚一定和她在一起。听到这样的曲子就可以确定我的身份了。

    过了没多久,果然传来了回音,竟是用阿乌吹奏的《亲密爱人》。这个答复让我狂喜,是乔楚也来了吗?初岚与他们都在一起吗?

    我站在山上大喊,只能隐约听到回声,却听不到内容。我只好不停的发出声响来确定位置。

    阿兰见我联系上了伙伴也很开心,掏出个竹笛吹了起来。

    谁知他一吹竹笛,初岚那头反而没了动静。我想了想,也许是大家知道了我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存在,便起了警惕心。

    阿兰对大家的反应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吹着他的曲子,声音婉转悠扬,一扫连日来的阴郁。

    过了半晌,对面回应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离我们又近了许多。

    就这样,从中午一直到傍晚,我们用声音传递着方位,在喜悦和盼望中,期待着重逢的那一刻。

    阿兰说:“即便你的朋友找到你,我也想送你到阿旭说过的那个地方,可以吗?我不想食言,我怕那样我的心里会留下遗憾。”

    “可那样,等回来的时候,你需要一个人走很远的路,既危险又孤独。”

    不仅如此,我还有着其他的担忧,不能与他说的。

    比如古乌奇用恶劣的手段将我掳走,大家对古乌奇一定是敌对憎恨的态度。阿兰的位置就会很尴尬,如果他被迁怒,我会对他很愧疚。

    再比如,阿兰作为古乌奇的朋友,见证了他对我的付出以及他为我做出的牺牲,当他面对乔楚时,当他看到我与乔楚之间的互动与深情,他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会不会为他的好兄弟打抱不平?

    我不希望任何一方受到伤害,但是毕竟立场不同,角度不同,这种伤害根本无法避免。

    阿兰是个聪慧通透的人,他看出我的犹豫便知道我的顾虑。

    “放心,我知道你是被阿煦抢回来的。你早就有爱的人。阿煦自己也是知道的。你给他这些已经足够了,我也不会再去替他争什么。

    在你的朋友面前,你可以不提我是他的朋友。就算是说出来,冷言冷语我也是听得的。这是阿煦欠下的,我替他还上。

    至于你与阿煦之间的事,我也不会多言,汉人还是计较多一些的,你自己掌握。”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这些我都不打算瞒着乔楚。不管将要面对什么,相互信任和坦诚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和底线。

    夜幕降临,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我,我怕走岔了,不敢乱动只能原地等待。

    心是焦灼的,但也知道山里夜路难走,也常有野兽出没。我有蛊虫在身,但他们会变对许多未知的危险。

    怕他们冒然行动,哼唱了一首《明天会更好》让阿兰比着吹出来。

    我想,初岚听到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既然已经有了对方的消息,心便是安定的。见面也不急于这一时半晌。保证他们的安全才是首要。

    原本怀念古乌奇的悲伤心情,也被这即将到来的重逢的喜悦所冲淡。翻来覆去激动的难以入眠,便坐到外面看着星星听风声。

    正值春季,万物复苏,山里的夜也不算宁静,鸟啾虫鸣不绝于耳,还偶尔会掺杂着一些野生动物的嚎叫,原本阴森可怕的声音在美丽心情的渲染下竟然也变得可爱动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