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男”两个字刺激了张小易,他眼神发狠。

    “一个成熟的男人,是把‘爱’和‘欲望’分开的,”丁焕亮靠近他,“而处男,会天真地以为这俩是一个东西。”

    张小易蹙眉,倏忽间,舒展开来:“不,”他反驳,“坏男人才把‘欲望’说成‘爱’,而把‘爱’当做‘欲望’去发泄。”

    这话刺激了丁焕亮,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有“爱”,但不吝惜“欲望”,如果有一天他碰到了“爱”,可能会因为陌生而失之交臂。

    太可悲了。

    张小易注意到他的迷茫,和他手里渐渐发黄的苹果:“如果我帮你找到张小易,”第一次,他拉住丁焕亮的手,“你办完了事,就走吗?”

    丁焕亮低头看着他,这个天真的孩子、残忍的孩子,对他这种肮脏的大人,会有一点点不舍吗?

    “你说呢,”他向他欺近,俯下身,“你想让我走吗?”

    真的很近,近得张小易数得出他睫毛眨动的次数,浅淡的眸子,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

    呼吸、心跳、眼动,不知不觉同步了,有一个词儿叫“吸引”,对,张小易心想,也许可以放纵着试试,只要微微踮脚,嘴唇对面就是嘴唇。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丁焕亮等着他,他知道猎物迟早会上钩,尽管挣扎得厉害。

    张小易觉得自己想要,要一个怀抱,要一份爱,要……

    “小易,如果我活着,我会永远、永远、永远记得你。”

    张小易的呼吸乱了,波动着,要从这张欲念的网里挣脱,丁焕亮感觉到了,只是零点零几秒,先凑向那张嘴唇。

    张小易很露骨地一闪,碰在下巴上。

    钟声响了,魔法失效。

    丁焕亮轻喘,他窝火,也急躁,心里却响起一个声音:这孩子太好、太纯了,你真的舍得把他杀掉吗?

    张小易和他拉开距离,一旦脱离了那股张力,就觉得眼前这个人玲珑、世故,没法和贾西贝比:“你休息吧,我走了。”

    “等等!”丁焕亮叫住他,声音有些大,“我想出趟城,去拿东西,你……”他尝试着问,“能不能送我?”

    张小易冷淡地说:“我吩咐人去。”

    开门,关门,阴暗的小屋子又剩下丁焕亮自己,他攥起拳头,瞪红了眼,视线尽头,是那堆属于贾西贝的烟花。

    半小时后,他离开房间,既然说吩咐人,别墅门口应该有给他派的车,宝蓝色,还是上次那辆,他坐上去,发现握着方向盘的是张小易。

    “不是说吩咐人吗?”尽管惊喜,丁焕亮却板着脸。

    “嗯。”张小易没答,踩了两次油门,发动机发出隆隆的巨响,这是让男人心潮澎湃的声音。

    车往城外开,傍晚时分,向东,把一片夕阳甩在身后,出城没多远,在一个隐蔽的小土坡上,一棵孤零零的老枣树下,丁焕亮跪下来开始挖坑。

    张小易在坡下等他,从怀里掏出烟,半包,是跟底下人要的,点上火吸一口,猛地咳嗽,他捏着那根烟看,这他妈就是大人的味道?又涩,又苦。

    视线越过香烟,看到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是骨骼,正向这边走来,张小易往四周看,北、东、南三面各有一具,战斗灯已经亮起。

    “喂,”他叫丁焕亮,“待在那儿别动。”

    他开始脱衣服,西装、衬衫、皮鞋,所有限制行动的东西全丢掉,其间瞄一眼左臂内侧的芯片,他不打算按,按下去,如意珠的身份就暴露了。

    丁焕亮躲在树后,看着三具骨骼不断接近,他知道,是杜汀组,他们的组长违规生产脑毒,刚被张小易正法。

    身上只有一把刀、一只枪,张小易快速观察那几具骨骼,然后把枪丢掉。

    东面的一具先到,是使长刀的,刀锋直逼他面门而来,张小易一闪,猿臂搭住刀背,借着回刀的惯性,一跃而上骨骼的肩膀。

    这是杜汀组第一队队长千手阎罗,以攻击速度快著称太涂,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左侧颈部连接处的装甲过薄,普通匕首就能插入。

    张小易稳稳把刀插进那个位置,胳膊上的肌肉隆起,刀身深入、再深入,千手阎罗发出凄厉的惨叫,深度够了,他把刀尖往上一挑,骨骼登时面朝下栽倒。

    丁焕亮惊愕,那孩子居然不穿骨骼,几乎徒手,三十秒内干掉了一具百单八。

    北面和南面的同时赶到,一个用机枪,一个用钢叉,形成的火力网死死把张小易封锁在千手阎罗尸体十米左右的范围内。

    他为什么不叫如意珠?丁焕亮不解,难道……是为了在自己面前保持身份?他真是个傻子。

    张小易借着千手阎罗的装甲躲避,弹雨太密,几次想突围都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