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是少年顾森啊,可偏偏,打不死的是他这个老古董。

    少年的心灵还是脆弱啊。

    宁希翻开那本笔记本,只见里面都是少年顾森和老古董顾森的对话,明明字迹一样,什么都一样,偏偏是两个人?

    宁希不信,她始终相信顾森是一个人。

    只是幻想症又犯了。

    宁希想带顾森去看病,顾森拒绝了,他告诉宁希:“我马上要从这里搬走了,这里会退房,我要去赚学费。”

    宁希问他:“那你还回来么?你高考成绩出来后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男人问:“你的阿森消失了,你面对的将是我这个老古董,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

    宁希点头:“我愿意。”

    男人笑了笑:“宁希,可我不愿意。”

    你爱的是少年顾森,不是我,待在我身边毫无意义。

    宁希被顾老师拒绝了,顾老师从对面小区搬走了,销声匿迹了一样。

    宁希暑假再也没见过顾森,林巧英去找过顾森也没找到。

    顾森好像人间蒸发了。

    像上次一样,什么都不通了,短信不回,电话打不通,毫无消息。

    宁希假期去勤工俭学,快上学的时候,小区的楼房都面临拆迁,她回去了一趟,结果许久没回去过,门一打开,只见老家的地上放着几十封信。

    她震惊过后,将那些信拿起来,只见全是顾森写来的。

    每一封都一模一样,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没有邮票。

    跟上次一样,信里的内容都是无关紧要的一些琐碎常事,但是末尾总有四个字:你好,宁希。

    宁希惊慌地打开所有的信,每一封后面都写着“你好,宁希”。

    她第一次给顾森写了回信。

    “顾森,见字如面,好久没见面了,你还好么?我一切都好,只是有点想你,想知道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不知道你的成绩,但我知道你会去哪里,我会去找你的,我是宁希。”

    “你好,顾森,很高兴认识你,很高兴见到你。”

    她将信留在老房子里,带走了他所有的信,她决定每天来来房子这边看看他有没有写信给她。

    她把房门没锁就走了,她怕顾森回来敲门没人给他开门。

    入夜,小区里夜深人静,这里快拆迁了,几乎所有人都要搬走了,他们都在等拆迁费。

    随着破旧单元楼最后一家室内的灯被熄灭,一个挺拔的身影进了小区,往暗黑的楼层走去。

    他穿着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

    他的头发长了一些,神色冷了些,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推开了虚掩的门。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踩上楼梯,向着五楼走去。

    他到了五楼,转过角落,到了破旧的门扉前,将自己写的信塞到门缝里,可是门突然开了,他向着里面看去,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他轻轻地走进去,发现他写给宁希的信都不见了,但是正中间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也没有邮票。

    他拿起来,将里面的信拿出来。

    惊喜地发现是宁希给他写的回信,他看着上面整洁的字迹,眼镜下的一双深邃的眼眸有了笑意。

    宁希给他回信了。

    她说,想他了,他也想宁希。

    他抱着宁希给他的回信坐在空无一物的老房子里,看着外面无尽的月色。

    双眸平静,却又像隐藏着什么情绪,他似乎想起来一点事情。

    关于自己的,关于宁希的。

    他收到了回信,心里很开心,他将自己写的信又给宁希留下,然后离开。

    宁希会来的。

    *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我穿着一身西服,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打了一个该死的人。”

    “还有呢?”

    “看到了小时候的宁希,她可可爱爱的,拉着我的手。”

    “再有?”

    “我给宁希写了好多信,他没回我。”

    “好了,可以了。”

    他缓缓地睁开一双深邃澄澈的双眸,只觉得阳光有点刺眼。

    他慢慢地坐起来,那医生说:“失忆症正在逐渐好转,等你记忆全部恢复了,你的人格分裂症也就好了。”

    俊秀的少年微微蹙了眉头,他分不清自己是谁。

    “我到底多大?我感觉我28岁,又像18岁,捉摸不定。”

    医生看了看他的身份证:“你,十八岁,你叫顾森,你有多重性人格失忆症。”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神色微冷:“多重性……”

    医生点头:“你可能拥有两段不同的记忆,所以才会出现多重人格,等这些记忆能串联起来,你的病就好了,不要放弃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