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没有说话,这个样子落在皇后眼里,便以为他还念着旧情。

    皇后的指尖摩挲着温别庄细腻纤长的指腹,压低了声音说:“温别庄,你该知道的,这后宫就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虎口,尤其是身居在我这样的高位更是如履薄冰,而我又无子嗣,那李秋名义上是我的儿子,可又怎么会与我交心呢,我只有拥有了自己的势力才不会被人拉下马,所以你帮帮我,把蒋明禹放出来好不好。”

    风韵犹存已过三十年岁的皇后带着小女儿家的撒娇意味,任哪个男子见到这样强大的女人愿意哀求自己都会心生怜惜。

    温别庄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叶幸端着茶壶抬着下巴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了门。

    温别庄看的眉眼微松,不自觉的就带了点笑意。

    “我来给客人送茶。”

    嘴上说着是来送茶,可那双带着敌意的眼睛怎么看都像是捉女干的。

    温别庄看到了门外有些发愁的万紫,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了。

    叶幸一进门就看到皇后与温别庄交叠的双手,一双灵动的双眸死死的盯在上面,直想在上面戳出个窟窿。

    “好重。”

    叶幸走到温别庄的面前,耷拉着嘴踮起脚,手上的茶壶有些不稳的晃动了一下,温别庄生怕热茶打出来烫到叶幸,连忙抽出被皇后抓住的手托在了托盘下。

    “怎的一天天都不让人省心。”

    温别庄一手抽走了叶幸手里的茶壶,另一只手亲昵的点着叶幸的眉心,嘴角的笑意自叶幸进来就没有落下过。

    叶幸满是依恋的偎在温别庄身边,小脸在他月匈口上蹭了蹭,在温别庄转身的那刻,悄然的侧过半边脸充满挑衅的看着皇后有些扭曲的神色。

    “我今天学会了一道菜。”

    “哦?”

    温别庄饶有兴致的挑起了眉梢,捏了捏叶幸软乎乎的脸。

    “我还以为你只会吃。”

    “我特意为你学的。”

    叶幸骄傲的抬起脸,用下巴抵在温别庄的月匈口。

    听到她这样说,温别庄并未露出多高兴的神色,反而抓住她的手撸起了她的袖子。

    果然见上面落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有些还变成了小颗小颗的水泡。

    温别庄眉心一皱,指腹轻柔的抚过那些印记,随即还是轻叹一声,抬手揉乱了叶幸的发。

    “你学会了什么。”

    “红烧肉。”

    叶幸扬起小脸,自信的说出了菜品,温别庄没忍住笑出了声,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皇后娘娘要不要留下来用个便饭,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民女的手艺。”

    叶幸突兀的提到了皇后,温别庄缓过神,被叶幸这么进来掺合了一下,他差点都忘了这里还有个身份尊贵的人。

    “不必了,本宫的吃食向来精细,非御厨所做绝不入口,今日来不过是想看看温大人,既然此时天色不早了,本宫便回宫了。”

    皇后高贵典雅的轻扶着自己的鬓发,随即带上兜帽遮住了那瞬间阴沉下来的双眸。

    温别庄的笑意停在嘴角,目送着皇后离开。

    “多有不便,臣便不出面送皇后回宫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不便,那就只有他知道了。

    “不必。”

    皇后冷冷的出声,只是刚走出后院,便遇见了匆忙赶来的来喜公公,来喜见到后方沉默站立的温别庄和靠在他怀里的叶幸,微微颔首示意,便默不作声的接皇后离开了。

    叶幸看得眼中一闪,这来喜可是皇上身边的人。

    只不过纵然她心里多有猜想,但她还是什么都不会问出口。

    “去用饭吗。”

    “下次不要再进厨房了。”

    “为什么,我想做给你吃。”

    “我知道便够了。”

    叶幸垂下头,任温别庄牵着自己走。

    “我觉得不够啊。”

    只是这句话轻的就像呢喃,风一吹便散了。

    ……

    那日皇后来过后,不知道为什么叶幸突然十分乐忠于为温别庄做些什么,早上早早的守着温别庄起床,就是为了帮他穿衣,却连扣子都扣错了好几次,就连腰带也是歪在胯间。

    好几次温别庄匆忙的进宫都被皇上暗自取笑。

    而晚上无论温别庄回得多晚,叶幸都会打着瞌睡等他,然后勤快的伺候他用饭。

    起先温别庄只当是这小家伙觉得日子无趣想找些事来做,也曾试着安排万紫千红陪在叶幸的身边带她出街游玩。

    可叶幸对任何女子的珠宝首饰都没有兴趣,只要上街便是为温别庄买衣裳,为他带回那些新奇的玩意。

    时间一久,温别庄便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叶幸所有积极又殷切的动作都像是在确定什么。

    偶尔叶幸看向他的双眼,都让他想起第一晚叶幸赤着脚跑进自己房里的画面。

    那双带着湿意的琥珀色眸子,有急切,有焦虑,有不安。

    今日叶幸照旧等着温别庄,几日养下来的习惯,在温别庄踏进房门的那刻,便从朦胧的困意里苏醒。

    “今天怎么比昨日早些,先用饭还是先沐浴,哦……应该是先沐浴,我帮你拿衣裳,这套亵衣是我前些日子买的那匹布做的,千红姐姐说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再改。”

    叶幸晕晕乎乎的从凳子上下来,明明要去衣柜里拿衣服,却走到了放着浴桶的屏风后。

    她绕了两圈,突然就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在她绞尽脑汁回想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洁白的素锦亵衣递了过去。

    “我想起来了,谢谢啊。”

    叶幸下意识的接过,在话说完后就觉得有那么些不对劲。

    她回头看着温别庄沉沉的目光,突然就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抠着手里轻薄的布料。

    “过来。”

    温别庄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叶幸用余光瞥了温别庄一眼,见他正坐在软榻上等着自己,便期期艾艾步伐缓慢的走了过去。

    在她刚靠近温别庄的那刻,温别庄就抬手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为什么总是觉得害怕。”

    直击心灵的问话让叶幸心头一震,她头垂的更低,手里的衣服都要被她抠出个洞。

    温别庄扯掉她手里的布料,叶幸有些无措的停顿了一下,突然开始焦虑的抠着指甲。

    头也低的像要垂到温别庄的腿上。

    “你……”

    温别庄只刚说出一个字,便看见在烛火的阴影中,一滴接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身子一僵,随即见到叶幸的手已经被她抠破了皮渗出了鲜红的血珠,他伸手紧紧的抓住叶幸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指冰凉。

    “告诉我。”

    叶幸还是没有说话,只发出了一声哽咽。

    他心里一软,搂住叶幸瘦小的身子,用自己的温度包裹着她。

    这是他与叶幸同榻这么些日子以来发现的细节,只要自己将叶幸包围,那么叶幸所有的不安都会化为平静。

    叶幸将脸埋在温别庄的怀里,等哽在喉咙里的艰涩褪去,终于能发出完整的声音的时候。

    只听见她带着哭腔的软音。

    “我是认真的。”

    “嗯?”

    温别庄一时有些不解。

    “我是认真的,说嫁给你是认真的,说陪你一辈子是认真的,除了不能给你生孩子,我说的任何话都是真的。”

    叶幸说完后就有些崩溃的呜咽起来,像是带着莫大的委屈。

    那瞬间,温别庄的心仿佛都软的化成了水,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第 20 章

    “你最近的表现我很不满意。”

    奢华宽敞的室内,李秋背身站在窗前,阴柔的脸上带着幽暗的郁色。

    “我……我最近无法接近他,就连书房也……”

    “我不需要听这些借口,我只要得到有价值的东西。”

    李秋转过身,狠厉的看着跪在身前的王月湖。

    “我费劲心思让你代替王月湖,不是让你去做一个没有用处的下人。”

    “二皇子赎罪。”

    王月湖伏地身子,往日高傲的模样已经褪去,只余下惶恐与忐忑。

    “我听说温别庄养着的那个姑娘是将来要嫁于他为妻的。”

    李秋声音软化下来,微眯着眼转动着手上的扳指。

    “是的,温大人十分宠溺叶幸,两人夜里也是宿在一起,平日里无论做什么,温大人都会将叶幸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