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犹如邪神苏醒的画面,心中扬起惊涛骇浪,一时竟忘了逃走。

    “轰隆!”在狂暴的巨力面前,岌岌可危的小岛终于轰然坍塌,一座紫红色的,黏糊糊的,长着密密麻麻肿块的岛屿从碎石中擎起,皮肤的粘液上沾满了光辉岛闪闪发光的碎片,反射初升的朝阳,竟然让这宛若世界末日的恐怖画面增添了几分神性的光辉。

    紫红色的表皮上裂开两个澄黄色的巨型圆球,球上有两道横行的黑线,中间窄两头宽。千万年以后,再度睁开眼睛,注视着这个沧海已桑田的世界。它的八条触手,每一条都如同横贯海面的巨龙,每一次拍打水面,都能炸起几十米高的巨浪,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向远方海面扩散,平静的大海上如同刮起了一场八级风暴。

    随着光辉岛的崩塌,无数塞克的尸体落入海水中沉沉浮浮,的触手就好像在水中捡拾泡沫颗粒的手,或卷起,或用吸盘吸起对它而言微不足道的小肉块,把一把地扔进八条触手中间那张巨大,黝黑的口器,好像扔进一个无底的隧洞。

    米拉克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全身画满刺青,头上和脖子上戴着贝壳首饰的塞克人鱼,被的触手卷起来 他的手臂和尾骨好像断了,做不出有效的挣扎,只能拼命扭动其他完好的部位。他被触手投进那个黑 的无底洞,没引起一点波澜。在巍峨如山岳的面前,一条小小的塞克,就像捏在指尖的一条小鱼饼干那样渺小。

    “不!昆度……”米拉克失声惊呼。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友被吞噬,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忍受过这个世界上最极端的痛苦,他也获得了远超他所有同类的力量,可是结局却没有任何改变!就像当时的阿雅那样,他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他那微薄的力量在绝对的主宰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小米,我们先离开这。你朋友的事,我很抱歉,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种级别的怪物,不是我们这样的肉体凡胎奈何得了的 除非洲际导弹轰炸……”楚悬把米拉克往利维坦的方向拉。

    的触手更加剧烈地拍打着水面,几百只和小鱼饼干差不多的塞克人鱼,对于饥饿的它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它就像一个没有喝够牛奶的小婴儿,哭闹着,拍打着地毯宣泄着他的愤怒。当然,发起脾气来的威力,全世界的小婴儿加起来都比不上。海上掀起的波涛一波比一波汹涌,几次都把楚悬打进水里,晴朗的天空也为之变色,几片大块的云翳遮住了初升的朝阳。

    缓缓地将庞大的身体转向楚悬和米拉克,准确地说,是转向利维坦的方向。

    在它的视野范围内,只有利维坦才够填饱它饥肠辘辘的胃。

    没有见过真正的庞然巨物的人,很难想象一个几百米高,仿佛大山一般的怪物向你压迫过来是怎样一种震撼和恐惧。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地震时站在颓然将倾的摩天大厦下。

    虽然庞大,可速度并不慢。它挥舞八根触手破开海水,留下摩西分海般白色的尾迹。

    “小米,我来拖住他!你先回利维坦上,叫烛天赶紧跑!”

    理所当然的,米拉克把楚悬的话当成了一句玩笑。就他那小身板,怎么看都不像能拖住的样子。

    “楚,捂耳朵,逃。”他冷冰冰地下达命令。

    米拉克面对山岳般巨大的巍然不动,缓缓开口时,撒旦的乐章再一次在四海奏响:

    “aiph yos dealij zuieg, en needle eterne falfa,

    siepir tes pauwel an hyzik,

    fatere tes pauwel chs deleir, en ousye yor......”

    “小心!”

    米拉克突然感觉一双冰冷坚硬的机械手夹住了他的腋下,接着他被带飞了起来,陡然上升的重力让他的脑袋里血气翻滚,咏唱也被强行打断。他往下望去,深蓝的海水中一只巨大的紫红色触手拱了起来。若是他没能躲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玩意早就不是章鱼了!我甚至怀疑它还算不算动物……你的禁咒咏唱和次声波对它没用,没用!”

    “楚,放我下去。”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楚悬好像一个被爆炸冲击波震得暂时性失聪的士兵,在米拉克的耳朵边上大吼大叫。他戴上了全封闭式的头盔,各种数据在他的战术护目镜上疯狂流动,不断做出各种机动性动作躲闪的触手。

    只是可怜了被他拎着的米拉克,一辈子没坐过过山车的塞壬,给这一连串急速转向和垂直上升下降折磨得生无可恋。

    塞壬的歌声对虽然没有起到有效的杀伤作用,但却成功地激起了它的愤怒,的目标从利维坦转移到了米拉克身上。在它的眼中,这个它原本不屑一顾的小鱼饼干,变成了一只会蜇人的蚊子。虽然伤不到它,但是很烦。

    楚悬发现的攻击是针对米拉克来的时候,改换姿势倒拎住塞壬的尾巴,就好像鱼市上卖金枪鱼的大叔。

    “楚悬……你……”

    “小米,别碍事儿。”

    玻璃面罩下楚悬的眼神陡然一冷,他紧盯着头顶落下来的巨大触手,耳机中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上臂动力过载警告……”

    “去他榭寄生的过载吧!!!”

    战术护目镜上手臂的动力输出飙到了危险的红条,楚悬大吼一声,两条胳膊一起发力,就像掷链球的奥运选手,拎着塞壬的尾巴将他甩飞出去。

    楚悬计算得非常好,米拉克的落点在利维坦附近。

    “嘿嘿,轮到我了。”眼看着米拉克安全了,他转向,雷光和高震动粒子匕首一起出鞘,剑指巨兽:

    “大家伙,就让我来试试,你究竟有几斤几两吧!”

    第60章 缠斗

    可怜的米拉克凌空打着转儿,划过一条漂亮的抛物线,飞出几百米远的距离,准确落到利维坦附近,七荤八素地拍进海水里。

    经此一役,楚悬的怪力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也让他开始重新审视楚悬的战斗力究竟是刚好可以爆表还是可以连着爆几十个表。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利维坦将米拉克捞起,坐镇当中的烛天已经等候他多时了。烛天身为一条小小的鲛人,在克拉肯那个级别的怪物面前只有瑟瑟发抖的份。要不是他的姐夫还没归来,他早带着利维坦逃走了。

    看到米拉克除了脸色不太好以外安然无恙,焦虑多时的烛天长出了一口气。

    “上帝啊!你终于来了!那个人类呢?别搞错了,我才没有在意他!我在意的是你……不不不,要是你死了,我姊姊怎么办……”

    “他在拖住那个怪物。”

    烛天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不是愤怒,也不是担忧,非要形容的话,是一种“一切正如他所料”的恨意和幸灾乐祸。他用他所能达到最嘲讽的语气挖苦:“历史真是惊人的相似!让你最爱的人留下来断后,自己跑掉 米拉克 辛尔希斯曼,这可真像你的作风。”

    听到烛天的嘲弄,米拉克不怒反笑。他凝视着大屏幕上的克拉肯,锐利的眼神仿佛可以穿过利维坦的躯壳和深深的海水,直接打击那头怪物的要害,金黄色的瞳孔亮得好像要燃烧起来!

    “所以,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再度发生!”

    “用那个吧,烛天。”

    烛天的眼珠子差点爆出眼眶:“辛尔西斯曼,你疯了!你要再度吹响风暴号角?”

    “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