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文通过无线电安排地上几个人去搜索周边,对三人说:“再找找看,说不定会有其他线索。”

    四个人就地散开,肖恩走到停尸桌边,拿起了乱七八糟的文件:

    “信徒名单和联络方式,资金流动账目表,食品购买清单,汽车租赁广告单,夜间轮值任务安排……怎么全是些没用的东西?嗯,这是什么?”

    肖恩拿起一张写着奇怪文字的纸。那种字方方正正,每个字都像一幅小小的简笔画。像汉字,却比汉字复杂得多。

    肖恩确信,他没见过这种文字。

    他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汤米撕下墙上一张巨幅美国地图,铺在桌上,指着地图上的几个蓝色标记,翻出自己手机上的谷歌地图:“你们看看这张图,这些标记……”

    地图上的标记分布很散,大部分集中在东海岸。

    伊尔文也走了过来,汤米缓了口气,继续说:“你们都知道的 深海奇迹会的传教方式很隐蔽,大多数时候,它都把自己伪装成天主教的一个分支。正因为如此,想要追查他们很困难……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些标记对应的正是东海岸几个大的天主教堂,也许这些教堂就是深海奇迹会控制的据点!那些逃走的教徒,很有可能会去了这些地方!”

    “他们怎么没有销毁这张图?”

    “可能是没时间了,也有可能是没有必要!”汤米托着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如果他们离开了奥兰治堡就难办了……奇迹会在这几个城市耕耘已久,除非做好与所有教徒和信众为敌的准备,否则……只能任由他们跑了……”

    他看向了伊尔文,目光似乎在问:“我们要和奇迹会全面开战吗?”

    这个问题对于他很重要。关系到“裁判所”是战斗在一线,在战场上作为炮灰丧命,还是继续晋升,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的秘密。

    伊尔文没理他,只是大手一挥:“把地图带回去。”

    于是汤米忍不住问了出来:

    “伊尔文长官,我们为什么要突袭这座教堂?基金会和深海奇迹会……要开战吗?”

    这个问题出口,地下室的气氛陡然一紧。

    肖恩也屏住了呼吸。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基金会此举必然会触怒如日中天的深海奇迹会,这个一直低调发展的组织可能以此为借口,翻身摆到明面上来,甚至像梵蒂冈那样发展一支自己的军事力量。基金会真的做好了和这个沉睡的巨人开战的准备了吗?

    伊尔文闻双眼一眯,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就像一只露出锋利爪牙的北极狼:“士兵,你只要听从命令就行了。不需要知道这些。”

    肖恩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凭他们特遣机动队员03级的权限,还不够知道这些上面的机密……

    他急忙帮汤米转移火力:“对了长官,我刚才发现一张奇怪的纸!”

    他递给伊尔文那张写着奇怪文字的纸,而伊尔文在看到那张纸的一瞬间,淡巴旦木色的瞳孔立刻缩到只有针尖那么大。

    他从未在长官脸上看到过如此失态的表情。

    “在哪里找到的?”

    “那边的桌子上。”

    “还有类似的文字吗?”

    “没有,就这一张!”

    名贵的雪茄掉到地上,被人用鞋后跟碾灭了,伊尔文咬牙切齿地掏出对讲机,向“裁判所”小队全体成员下命令:

    “终止一切搜寻工作,立刻返回site-17!”

    第113章 摊牌

    肖恩回到地面上,迎接他的是呛鼻的血腥味儿。基金会善后组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忙着收敛尸体,清理现场痕迹,对被卷入的平民执行记忆消除。教堂里的血腥味浓郁到令人发指,木质地板上全是弹孔,残肢和人体碎片,鲜血渗入地板的缝隙里,就算百年以后也不会褪色。

    “裁判所”小队搜走了地下室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吃剩下的香肠和喝到一半的咖啡。这些东西在分析组手中能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身穿白色隔离服的善后组沉默地搬运着血泊中的残骸,肖恩只看了一眼便侧过了脑袋

    这些曾经都是美国公民。

    他曾经在星条旗下发誓要守护的人民。

    虽然他现在摘下了鹰徽,但他还是个军人,是为了人民的福祉和健康而战斗的军人。

    而现在他在做什么?

    他在参与一场屠杀!

    他以为加入基金会,是用自己的肩膀把怪物挡在无辜的人前面。而他的基金会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屠杀无辜的人。

    肖恩突然有点想吐。他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手背上全是火药味儿和血腥味,还有一道子弹划出的豁口。

    “放轻松点儿,”伊尔文说:“从他们袭击军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是人民了,而是暴民。”

    肖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努力地不去想,不去看,寻找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他看到了讲台上的那尊雕像。整座雕像是用不知名的黑色石料雕刻而成的,鱼头人身,造型说不出的诡异。雕像旁边摆着一本教义,书壳上用精美的哥特体写着《深海福音书》。

    肖恩顺走了两件东西,跟随沉默的“裁判所”队员登上悍马车。路过跪在教堂前院的难民时,他对上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阴毒的目光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他们好像很恨我们。”

    “他们恨的不是我们,是这身衣服。”斯科特拉上车门。

    “为什么?”

    悍马车发动了,驶上了乡村公路。

    “大洪水的时候,海啸摧毁了他们的家,于是他们逃往北方的大城市,但是被荷枪实弹的国民警卫队用机枪,用催泪瓦斯,拦在了收费站外……后来,绦虫病爆发了以后,他们向当地国民警卫队求助,而他们等来的,是一道铁丝隔离网……”

    “乔安娜,你怎么知道的?”车里有人好奇地问。

    “在他们封锁过路站前,我父亲带着全家逃走了。一直逃到亚特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