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贾赦笑了笑。

    不敢数清楚,怕姚谦舒留下给他的,就这样清清楚楚了。

    也没有人敢问一声,姚先生去哪里了。

    贾代善在后来的一年里,会寄送许多适合的相亲对象资料给贾赦,连着画像都有。

    贾赦一开始都退回去了,结果贾代善后面连男子画像都开始送了。

    他的傻儿子只好叫人抱去当柴烧。

    赵小先生急得一把一把掉头发,最后连墓志铭都给自己写好了,冲进贾赦办公室道,“国公爷,您到底是怎么了?还是姚先生怎么了?”

    别是姚先生甩了我们国公爷吧

    “我,就是不知道他怎么了。”贾赦淡淡道,“你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就出去。”

    他的常服开始以天青浅蓝巨多,此时穿一件无纹绣的浅蓝衣衫坐在那里,淡漠又秀美,却叫赵树打心眼里难过起来。

    读书人心肠软,眼泪浅,当时那叫一个酸涩,“国公爷”

    “我没事,出去吧。”

    “您这个样子,再下去只怕老国公要亲自杀过来了。”赵树道,“一年了。”

    春夏秋冬,眨眼便是一年。

    已经十八岁的贾赦没有人替他下面过生辰,自己默默喝了一夜酒。

    “我知道一年了,给京里的折子写好了吗?”贾赦问道,“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一问老赵先生。”

    “是。”赵树还是没有认老赵头这个爹。

    “一年啦。”贾赦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意识地重复道。

    他也写了信去问张道人有没有办法得知姚谦舒的情形,张道人却道爱莫能助。

    “你这是做什么?”来人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贾赦怔了下,随后叫人道,“敬大哥。”

    “你爹走不开,我便告了假来看看你。”贾敬道,“来,我瞧瞧,近期很辛苦?”

    人都瘦了一大圈。

    贾赦摇头不语。

    贾敬便知道他心里这个坎儿还没过去,轻叹道,“你这又是何必?”

    “敬大哥。”贾赦吸吸鼻子,“我的树丢了,好好的怎么就丢了,找不回来了。”

    贾敬像小时候哄他一样,拍拍他的肩膀,“不哭不哭。”

    贾赦哭得更凶了,扒着贾敬哭的那叫一个惨,“我要我爹,我要回家,我要谦舒。”

    从小到大,贾敬都没见过贾赦哭的这么惨过,那叫一个心疼,摸着后背给他顺气,“哥派人去给你找。还有那什么树,我给你重新种一棵好不好?”

    贾小赦伤心道,“不好,就这么一棵。”

    想想又难过了,哽咽道,“我不要当荣国公,我要当纨绔子弟。”

    第65章 【修虫】

    贾敬被贾小赦抹了一身的眼泪鼻涕, 想象小时候一样把贾小赦抱起来, 这才发现可爱的堂弟已经比他要高一点了。

    “别哭了。”贾敬只好揉揉他的脑袋,“哭有什么用吗?”

    贾小赦委屈地嚷道,“你还凶我!是不是亲哥了?”

    “是是是,哥不好, 不凶你。”贾敬又有点想笑,好在忍住了,“我这大老远的来看你,你就冲我嚷嚷, 连口水都不叫我喝啊?”

    贾赦哭了个痛快,调整了会儿心态, 叫人给贾敬倒水,又命收拾屋子。

    贾敬去年中了两榜进士,此时正在御史台当差,闲的没事就吐槽抨击个把敌人,贾代善为了他工作方便,分了一部分情报人员给他。

    “居庸关也没个好东西招待你。可惜春日里不好狩猎,不然敬大哥还能尝尝野味。”贾赦用袖子简单粗暴地擦了一把脸, “敬大哥既来了,也别着急回去, 等陛下圣寿咱们一道返京。”

    今上的生日在暮春时节, 他今年打着冲喜的念头, 虽然并非整寿, 但还是着意大办, 召诸地宗室以及将领们进京贺寿。

    “脑子有毛病,刚有一年太平就要作。”贾敬提到今上就没有一丝好口气,“也不知道啥时候死。”

    贾赦也挺希望小美人殿下早日登基,便道,“是啊,早死早好,不要拖着了。”

    夜里贾敬非要和贾小赦挤在一起睡,贾小赦觉得他是听到什么风声了,便道,“我睡觉不安生,敬大哥劳累这么久,还是分开睡好一点,别打搅了你。”

    “我不怕打搅,你小时候还在我床上尿过呢。”贾敬不肯,“怎么当了荣国公就不能□□了?”

    “不要。”贾赦几乎等于撒娇,看贾敬神色坚定,态度坚持,他嘴都要撅起来了,“就是不要,我要自己睡。”

    简直越活越回去了。

    贾敬觉得这孩子非常不像话,随后道,“好吧,你自己睡,夜里可不许偷偷哭。”

    早知道问张道长要个一沓子小儿夜啼符,贾珍用了挺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