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贾赦低声啜泣,“会好的。”

    “没有人逼你要坚强,他是你爹,很正常的。”姚谦舒拍着他的背,“不用你好,只要你别抱着旁人哭就行了。”

    “呸!”

    薛思齐也来探望过,刚喝了一口茶便见到姚谦舒领着贾政进来,关系还挺好的,险些没杯茶呛死。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相信薛老爷明白这个道理。”贾赦亲自又给他添了一杯茶,“我虽在寺中不出,但是有些个丰年大好薛的话也听了不少。”

    他说话纯粹开放式的,只说他听到了,具体什么个看法不提。

    薛思齐只得收了从前世伯的那套,醒着神答道,“不过是写市井小人的编排,不独我们薛家,另三家也都有的。”

    “政儿过来。”贾赦朝贾小政招招手,“去取我书柜里那个长的木匣子来。”

    薛思齐满头的雾水,只得慢慢喝着茶,等他继续往下发作。

    “我影影绰绰也听了一些,只是到底不好一直占着薛家的便宜。”贾赦道,“这些日子的银子,我补足给你。至于那些个童谣,我也会命人处理,只是四大家族的事莫要再提了,大家都是金陵人,有事常来常往便是了。”

    四家人现今虽也有些个别房联姻,但只要宁荣二府不松口掺和,就断不会发展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地步。

    薛思齐知道他这是要撇清关系了,觉得他到底年纪小,不如贾代善,心思转变太多,便笑道,“国公爷大可不必,大家都是联络有亲的,说不上占便宜这话。”

    “既是又亲,更不能如此了,做生意的自然是为了赚钱。”贾赦摇头,恰好贾政回来了,他接过木匣打开推过去,“薛老爷看可够了?”

    里头满满当当压着一整盒金叶子。

    这还是以前的存货,最近姚谦舒跟着难过,摇得都是银叶子。

    贾代善当日想拖薛家下水,一是觉得薛思齐这个人还可以,和他爹一样会押宝,而是给自己家拖座金山靠着,官商勾结嘛。

    他也没有想到过姚谦舒的发财作用这里厉害,简直无本万利。

    贾赦到了金陵之后,也不是闷头不出当聋子瞎子的,他花了很大功夫打听了一番,最后发现这个狗屁四大家族的名头在金陵并不是个褒义词。

    冲着这个,哪怕贾赦现在真缺钱,他也不会和薛思齐论亲戚了,得把这群拖后腿的蠢货教好了,再把这些个抱大腿的踹走。

    反正贾赦也不娶王家女儿,连襟也甭想。

    撇开另三家和洗清名头这个都好办,但是教化贾家人就需要贾敬这个族长来出面了,他秉承着有弟弟不用白不用,让贾小政写信给贾敬,得把主谓宾等写清楚,再抒发一下自己的情感,最后诚挚地恳求贾敬出手。

    贾政是写了才知道难,到现在才写了一半,有些个小事积累起来,罄竹难书。

    他递完匣子也不走,就在边上坐着。

    如果匣子里的钱少,薛思齐可以理解为贾赦又要名声又不舍得钱,所以走个过场,那还好对付,可贾赦是正儿八经来补偿他,这个就很难做了。

    “我就不留你了,我要去前头给我爹诵经了。”贾小赦道,这是他和镜空主持学来的新技能,既坐着也只是难过发呆,不如去替贾代善念一念经。

    用来装逼也十分有用。

    “恰好顺路,我送你出去。”贾小赦合掌,“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1”

    仿佛不是去前面诵经,而是去剃头的。

    出去的时候,薛思齐还在想是不是给贾赦也送个替身帮忙出家,据他所知,贾代善是拥有一个替身的,不过是道士。

    镜空大师正在大院树下扫地,看到贾赦便道,“今日瞧着脸色又好上一些了。”

    “是吗?”贾赦自己也没觉得,“我帮你。”

    “我自己来吧。”镜空大师握着扫帚也像握着九环锡杖似的,他并不会理会薛思齐,由着两个小沙弥将这个商人送出门去。

    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到你背后的那位在瞪我。

    有神通了不起吗,切。

    姚谦舒回了他一个“确认很了不起的”眼神,然后看到对方如白莲花一样笑了,干净清澈,不染尘埃。

    姚谦舒:

    第83章

    贾赦并非没有看见, 他返身看了姚谦舒一眼, “别闹。”

    姚谦舒朝着镜空一挑眉,这才对贾赦道,“进去吧。”

    他是不拜佛念经的, 大家属于不同工种,论起来他的主人最多偏向道教多一些。

    “不要欺负人家。”贾小赦提醒他。

    住了这些时日, 他觉得镜空大师着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心思灵透, 并不喜拘泥行事。

    简单说,便是对胃口。

    上一个这样对他胃口的,是被丢在宣府的小文书赵树,这才没几年, 小赵先生已经能担上贾赦半个家了。

    好在这个小和尚到时候也可以扔在金陵不带走。

    这样想,摇钱树又好过了些。

    忽然想起来,自己也丢了个人在宣府。

    绛珠草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