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连着毒也一起验,不然岂不是说我一手遮天,污蔑忠良。”贾赦忽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戾气太重,克到父母。”

    姚谦舒道,“别胡说,不过是些小事,不是还有我么。”

    贾赦勉强笑了笑,“也是。”

    待得人回了家,贾政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着众仆婢,并不好明说,只看着贾赦,“哥哥”

    “你去忙,一会儿也不用过来了,去请敬大哥。”贾赦不待他说话便吩咐道。

    “是。”贾政拱手,匆匆出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贾赦坐在外书房专门用来待客的厅堂里,下手坐得是贾敬,贾政站在他身侧,姚谦舒却是坐在最后头的椅子上。

    “这还是我金陵回来,头一遭把人叫得这么齐来说话。”贾赦不是个喜欢开会的人,尤其这些人里有些个并不服气他,像从前贾代善那样会和幕僚开会商议政事的画面,还真是第一次出现。

    他搁下手中茶盏,举止贵气又优雅。

    下头人对这个昔日吴下阿蒙哪里还敢怠慢,纷纷起身行礼,“国公爷有事只管吩咐。”

    贾赦一挑眉,“这还算句人话。我不太喜欢每回使唤前都要磨磨刀,这就没意思了。响鼓需用重锤,可锤破了,可惜的还是鼓,你们说是不是?”

    幕僚们站也站不住了,恨不得跪下给他磕个头。

    贾赦看看贾敬,意思是他需不需要说什么。

    贾敬和这些鬼读书人打交道的时间要长得多,笑道,“某位先生,就是诸位的前车之鉴,多的我就不说了,还希望诸位好好帮着政儿料理些小事。”

    敬大哥觉得主要得先把贾小政培养起来,不然再拖一拖,群龙无首的情报系统得自毁长城了。

    “政儿去给先生们打个招呼。”贾赦拍了贾小政一下,“今日太夫人不适,改日再设宴相请了。”

    众人忙道不敢,贾赦也不多客气,又把贾小政拎回来,“那咱们就开始正事吧。”

    足说了有一个多时辰,光茶水就添了五六回,姚谦舒直接侧身蜷在椅子上睡着了。

    “去给姚先生拿条毯子。”贾赦同倒茶的书童道。

    贾敬已经被刺激得脱敏了,索性道,“先送姚先生去睡吧,他睡不安稳,你这事也议不安慰的。”

    “那你们先用夜宵,我去去便来。”贾赦顺着梯子就下,众目睽睽之下,把他媳妇儿抱起来送到专门用来休息的小厢房去了。

    “这个”有个幕僚没憋住张了张嘴。

    贾政一笑,“倪先生可是有想吃的夜宵了?我这就命人做来。”

    被贾赦听见了,估计又是一双小鞋,他变做个好人吧。

    倪先生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二公子猜得正是,只是随口一说,不用特意准备的。”

    “不碍事,几口吃得罢了,哥哥尚未就寝,厨房是不会封炉子的。”贾政道。

    一时间从严肃的政治谈话,变成了美食点餐大会,这个要荷叶莲藕汤,夏日里最应景,那个叫梅花雪水煮茶,符合他清高的身份。

    小厢房不过几步路,贾赦安顿好了姚谦舒即刻便移步回来,正听见一人抓着书童侃侃而谈他要吃的鸡蛋面如何和面如何下。

    “听着很不错,给我也来一碗罢。”贾赦道。

    面对年轻的老板,众人立时噤若寒蝉,方才的清高啊雅致的都不见了,跟着讪讪道,“那咱们也就吃这个吧。”

    书童:册那

    第102章

    贾赦见几人多有疲态, 贾小政脸色也不太好看, 笑道, “你们不必管我, 这点子吃食还是有的, 都去休息会儿,用完了夜宵再议。政儿随我过来。”

    众人只当他有悄悄话要嘱咐二公子,见他们离开,对着贾敬到底轻松许多, 还闲谈了几句文章诗词。

    贾政跟着贾赦, 也以为有事要说, 不想贾赦又回了厢房,把他拎到窗下的一张软榻上到,“站这么久,自己也不知道坐啊,是不是傻。”

    他声音放得低,怕吵醒了里间的姚谦舒。

    “不累的, 也没站多久。”贾小政犹自坐得笔直, 腿都有些打颤,被贾赦一巴掌给摁下去了, “躺一会儿,也不是什么急事。”

    “早知道从前就该好好跟着父亲和哥哥习武。”贾小政也确实累得慌,破罐子破摔抓了靠垫过来斜躺。

    他从小就肢体不协调, 时不时还会同手同脚, 小时候贾代善把他交给贾赦带着练武打底子, 贾赦都是放水的,待得开始正经读书了,也就干脆放下不练了。

    贾赦就调侃道,“别闹了,就你还好好习武,扎马步时候连个一炷香都没坚持到过,回头给你派两个身手好的在身边。”

    他自己也缺人,两个打小跟着他的小厮青锋青刃,青刃在北部大营里历练,青锋也得早些放出去,没得在他身边呆一辈子的,倒坏了青锋前程。

    想到此处,他道,“过两日,叫忠叔安排了人进府来挑,倒是我疏忽了。”

    贾代善从前光顾着贾赦的安全,想着贾小政一个书生,成日呆在府里,无甚要操心的,现在贾小政也是个大人了,要是旁人对他动手,他岂不是白给。

    贾小政有些昏昏欲睡,眼见他哥哥还要继续念叨,便围魏救赵道,“哥哥仔细吵醒了姚先生,我看他似是累得狠了。”

    不想贾赦竟微妙地露出了些许得意又无赖的表情,“是有些累着他,你歇着,我进去了。”

    里头姚谦舒早在他们进门时候就醒了,靠坐在床头看着贾赦挑眉道,“方才只听得他们东一个主意西一个念头的,你到底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贾赦斜靠在床尾,垂眼道,“我预备把事情推给曲云,不曾想他们大约是听到了曲云和你有些交情,都不敢往她身上扯。”

    他既用了“推”这个字,便是知道事情和曲云无关,要拿她当替罪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