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三个月的时间,季辰璟是满心不愿与皇帝正面见着的

    这番为难之下,连孤都忘了称了。

    谈适见太子失态,满面愁苦,不由眉头深皱,“殿下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季辰璟一惊,就见自己的这位大才,正以陌生又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谈适可不知道她是西贝货,只以为太子竟然连向皇帝述说政见的勇气都没有,竟然需要皇姨帮衬。如今皇姨离京,她就一脸愁苦。

    季辰璟当即急了,“孤非此意,只是”她只得自揭己短道,“没回入宫,母皇必训斥于孤,孤下意识有点”

    谈适见太子满脸窘迫,还有些委屈,这才想起其实太子才十六岁而已,还未及冠。陛下龙威甚胜,就连朝中诸卿都受不住。太子有此想法,也不算什么。

    虽然太子不似她想象中那样,沉稳有度,心有城府有点遗憾,但也是个纯净正派,心胸开阔的储君。

    不然,也不会一拜再拜,行礼感恩了。只是年幼无人教导而已

    这么一想,谈适就放松了下来,“原来如此,家上心性纯净,当明白,陛下乃您母,为血缘至亲,训斥也是为了您好,万不可因此疏远,甚至心怀冤妄”

    “孤知之。”太子面皮发红满脸羞愧,一揖到底。

    以后要小心点了,现在不像以前,只有傻乎乎又死忠清尘池央跟着。

    有尊礼守法,自身有棱有角,立身周正的文人跟着,她是一点岔儿都不能出。

    不就是皇帝吗?有什么好怕的!她就不信了,皇帝能扒了她的皮,看看她是不是换芯了!

    “家上英明。”见太子如此,谈适眼里露出少许欣赏,又立马隐去。既然殿下还是孩子,那就不能使其娇纵,当克礼以严。

    她转头看向四周,发现除了清尘池央,还有不少侍卫宫人在,心下犹豫了会儿,便抛开想法。

    家上年龄尚幼,有此纯净想法,何必瞒着圣上,况且圣上密卫在手,瞒过瞒不过都不好。倒不如让陛下知道

    季辰璟根本不知道,她一揖的的瞬儿,谈适心里转了大几圈了。

    回归正题。

    谈适细细与太子说道起来,“殿下毋庸多虑,面圣之时,只需谨记孝道与君臣之道,万不可疏忽。圣上的问题,家上怎么想便怎么答,万不可欺瞒,圣上乃殿下亲母,断不会为难家上的。”

    她原本以为太子是个心中有主意的沉稳人,如今发现不是,自然得改方法了。

    季辰璟见她这模样,也知道谈适对她改看法了,真把她当成不谙世事的少女了。

    但见她还是为自己着想,一步步的教导,也不由心生无奈。

    毕竟还是自己的错,少女就少女吧!捏着鼻子认了!

    谈适不知太子想法,正想着是不是要说的更细点,“家上记得观看圣上喜怒,万不可直言冲撞。臣说的有什么言什么,家上也得自己揣摩,勿要说那些”

    说着说着,谈适自己也觉得头疼,要交代的有点多啊。

    季辰璟见她面有难色,立马开口道,“孝和不必担心,这些孤知之,知之!”

    谈适想了想,又看了看太子的脸色。这才想起,之前太子所为还是挺合度的。

    说不定之前只是一不小心,外露心性了。这样一想,她又把自己说服了一通,“如此甚好。”

    季辰璟依旧不知道,谈适心里到底又拐了几个弯,见她如此,便以为事情过去了。

    “皇姨这时出京干嘛?”季辰璟有些纳闷。

    这段时间她颇有些依靠皇姨,如今乍一闻宁王出京,顿时有点底气不足了。

    难道,皇姨也察觉到了,所以刻意出京,锻炼锻炼我?

    想起之前皇姨说的话,季辰璟觉得有这个可能。

    突然,她心中一动,“孝和,那云国之事是否已出章程了?”

    谈适面不改色的禀报道,“确是如此,只是我之前分位太小,只能听到风声,所以具体的却是不知。”

    季辰璟恍然,怪不着呢。

    估计皇姨忽悠人家小菇凉,一拖再拖,现在不好意思留下来看结果,所以先一步离京了吧。

    也是,云太子是可怜了些。

    可惜,家国之事,身为宗室,如何能逆之。

    季辰璟摇了摇头,转移话题,“孝和,这科举舞弊之事,进程如何了?”

    “臣所知不多,只知如今情况有些悬,之前开审,臣还能得些消息。如今,臣的那些同年皆双唇紧闭,问只道莫提。”她脸色凝然,“臣觉得,这事恐怕牵扯甚广,家上千万不要主动参与,能避则避。”

    东宫身贵,万一被那些将死的攀咬上了,岂不冤枉。

    季辰璟满脸疑惑,见谈适满脸严肃,知其意思,于是略过这个话题,“孝和可知,那河间王是何情况?”

    她现在除了担心明天见皇帝的事,也就记挂记挂皇姨的事儿了。

    她如今除了自己,也就两个皇姨值得她记挂记挂了。清尘等人都在她身边,没什么好说的。

    外祖段位比她高多了,现在也轮不到她记挂,嗯,柳老大人是忠臣,但应当也没事。

    把善待自己的都过了一遍,季辰璟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