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的收进了木匣子里。

    又让多福研墨写了回信。

    ......

    隔日。

    金銮殿。

    气氛格外的压抑。

    一个血肉模糊,不知生死的人被扔在了地上,粘稠的鲜血晕染了一大片,红的刺目。

    周炎宗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的官员,他喜欢看他们被吓到不敢说话的样子,这些个文臣御史平日里不是最爱说教,最能说会道的吗?

    “一个小小的宫婢竟然也敢放毒蛇来暗算孤,好在孤的爱妃替孤挡了一劫,否则眼下孤哪里还有性命坐在这儿。”

    他的声音沉沉的,如滚雷一般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都是大周朝最聪明的人,你们告诉孤,这是为何啊?”

    有人躬身道:“定是有人背后指使,否则一个小小的宫婢哪里来的胆子?”

    又有人附和。

    周炎宗冷笑着,目光直直的盯在了徐至诚的面上。

    “徐尚书,你以为呢?”

    徐至诚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留着胡须,看起来清隽儒雅。

    “微臣以为此事定要彻查。”

    周炎宗对着汪寿使了个眼色。

    汪寿往前走了几步,一甩拂尘,尖声道:“柔妃娘娘为救陛下被毒蛇所咬,陛下大怒,命咱家彻查,现已查明此宫婢与永寿宫多有往来,况且这竹叶青乃素喜湿热,乃岭南特有,若非有人处心积虑,凭一个宫婢如何寻得这毒蛇?”

    话一挑明,群臣哗然。

    徐至诚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太后在永寿宫养病,久不出宫门,且太后乃是母后皇太后,已经是大周朝最尊贵之人,又何必要多此一举要害陛下呢?还请陛下三思,务必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他跪了下去,行了叩拜大礼。

    陆续又有人跟着跪下求情。

    周炎宗讥笑一声。

    “为什么呢?孤也很想知道。来人,将太后请过来。”

    素练扶着太后来到金銮殿的时候,刚一进殿便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她的手不着痕迹的在素练的手上按了一下。

    素练面有决绝之色,直接跪在了地上。

    “蛇是奴婢放的,与太后娘娘无关。”

    周炎宗早已料到有这一出,垂着眸子道:“你倒是说说,为何要放毒蛇害朕?”

    素练跪趴在地上。

    “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陛下啊,奴婢只是想给柔妃一个教训而已,她是异国来的和亲之人罢了,仗着有陛下的宠爱,几次三番不将太后放在眼里,奴婢就是瞧不惯她那轻狂样。”

    周炎宗起身走了下来,他走到素练的跟前站定。

    手中银光一闪,便有鲜血喷溅出来。

    太后的眼睛被血糊住,眼前一片模糊。

    周炎宗像是做了件极平常的事,“太后,以您在后宫这些年的智慧,你觉得这贱婢所言有几分可信啊?”

    太后没有说话。

    周炎宗行事向来狂悖。

    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太后的跟前,浑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杀意。

    他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以为孤不敢杀你?”

    “孤倒要看看孤亲手杀了你,这殿中可有一人敢劝的?”

    太后抓着他的手腕,眼底有了慌乱。

    徐至诚跪在地上,眼睛里泛着森寒冷意。

    “还请陛下三思。陛下如今刚登基两年,朝政未稳,若是此时背上弑母的名声,只怕大周就要乱了。”

    群臣皆都跪了下去。

    周炎宗的手加了几分力道,太后的只觉呼吸困难,满脸涨红,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有一道身影急匆匆的进来了。

    韩清漾抓着周炎宗的手臂。

    “陛下......”

    娇声传来的时候,周炎宗放了手,“你怎么来了?”

    韩清漾轻声道:“臣妾要是再不来,陛下就要背上弑母的千古骂名了。”

    周炎宗抓着他的手往龙椅走去。

    “可是孤若是不杀了这个贱妇,如何对得起你?”

    韩清漾的手被他的大掌包裹着,心里无比的安宁。

    “有陛下这句话足矣。陛下既有心护着我,我也想护着陛下。不想陛下因为这些小事,坏了名声。陛下便饶了她这一回吧。”

    周炎宗默了默。

    韩清漾趴在他的肩头,覆在他耳旁。

    “难道中毒那夜,陛下不高兴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媚意,每一个音调都像是羽毛扫在心尖似的。

    他怎会不高兴。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欢愉。

    韩清漾也不顾底下的众臣,只当自己个是个祸国妖姬。

    “晋王送我来大周的时候,便说陛下是难得的英豪,只自古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说若是将来有事,便让我在陛下跟前多吹吹枕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