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得了哎。

    但是福气可能只给了无任。

    大姐出阁的那天原本风和日丽,可到了下午狂风大作,黑雨瓢盆,山上的妖怪下山,把村里人都给吃了。

    无任躲到了灶台里,运气好躲过了一劫。

    可村里…一具尸体都没有,全被妖怪给吃了!

    他沿着大姐出嫁的路线想去找大姐,结果半路发现了送亲的仪仗队,还有…

    大姐的头…

    描着红妆,睁着大眼睛,露出恐惧害怕的神情,整张脸都扭曲了。

    抱着大姐的头痛哭,安葬了村里唯一的遗骨,无任对着家的位置三叩首,毅然转身跑进城中,如今他只能寻求姐夫的帮助。

    到了城里,无任发现到处都是拿剑的人,无任找不到姐夫家,在城里乱窜,衣服又脏又破,脸黑漆漆的,头发像杂草,整个一小乞丐。

    他不敢和那些拿着剑,身上还有血的人说话,饿了就吃杂草、沙子和树皮。

    有一天实在是太饿了,晕倒在了墙角,无任的眼前一片漆黑。

    要死了吗…无任想

    突然一个温热的东西送到了嘴边,无任鼻子一嗅,是肉包!

    无任坐起身,抢过来囫囵吞枣吃完了,但颇为可惜,怎么只有半个?

    眼前恢复清明,看见了一个白白嫩嫩,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小孩。

    小孩蹲下来,手指戳着他的脸颊,奶声奶气地说:“你怎么黑漆漆的,你看我的手,”小孩把戳他脸颊的那只手指头给他看,“连指甲缝都黑了。”

    无任有些局促,揪着自己破碎的衣摆,低头不敢看小孩:“对…对不起。”

    小孩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虽然白白净净,衣服都是上好的绸子做的,但丝毫不嫌弃又黑又臭的无任,他一把抓起无任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前走。

    “我叫姒夏,是来除妖哒,我带你去找我爹,我爹说妖怪屠城,好多人都死了,你别怕,我保护你!”

    无任看着他黑漆漆的手被一只白嫩嫩,莲藕似的的手牵在手心,又看着姒夏白净净,肉嘟嘟的侧颊,跌跌撞撞地跟着姒夏往前走。

    有个着急跺脚,急得四处问人的男子看见姒夏,立刻上来抱住了姒夏,把无任都给挤开了。

    “我说小祖宗,你去哪里了,你要是出事了,掌门不得打死我!”

    姒夏挣开杜师兄,拉过被杜师兄挤到一边的无任:“这是我刚刚救下来的朋友,叫…”姒夏才反应过来自己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疑惑地问,“你叫什么?”

    “何任!我叫何任!”生怕添麻烦,无任赶紧说自己的名字。

    “对!”姒夏抬头脆生脆响地看着杜师兄,“他叫何任,从此就是我的朋友啦。”

    哪知道杜师兄一把抓过姒夏牵着无任的手,用锦帕使劲儿给姒夏擦手:“你也不嫌脏,手都黑了!”

    杜师兄嫌弃地瞟了一眼无任,“万一他是妖怪,把你吃了怎么办?”

    姒夏想抽回手继续牵着无任,但是大人的力量太大了,他的手伸不出来:“他不是妖怪!他都饿晕了,快死了!”

    无任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真的黑漆漆的,衣服也破了。

    远处有人人的声音传过来:“夏夏!”

    姒夏立刻高兴地抬头张望:“是爹,爹来了!”

    杜师兄让姒夏去找掌门,不要再单独跑了。

    “可是…可是何任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我送他回他爹身边,你也赶紧回掌门身边吧。”

    姒夏权衡了一小会儿,大眼睛抱歉地看着无任:“我去找我爹了,你也赶紧去你爹哪儿吧,再见。”

    无任看着跑开的姒夏,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的爹…已经死了…

    “再见……”

    杜师兄把无任带到了难民营寨,随便给他安排个位置就走了。

    无任这么多天,正经的菜只吃了半个包子,刚一坐下来,肚子又开始饿了。

    突然有个男子叫他:“何任?是何任吗?”

    无任睁开眼睛,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珠子似的,一颗一颗往下掉。

    是给他糖吃的那个叔叔,无任怕他嫌自己脏,不敢上去抱他,上气不接下气:“叔叔…村子里的人,全…全死了!”

    无锦老泪纵横,他的儿子去接亲,肯定也死了,妻子也被妖怪杀死了,如今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亲人了。

    无锦抱住无任:“从今以后你就跟我姓,叫无任,以后我来养你!”

    这一养就是十二年,无任十八岁那年,无锦患病去了。

    做了丧事无任就背上行囊,往西边去。

    听说西边在招人,专门招来和妖怪打仗。无任始终记得小时候妖怪屠城的事情,如今有机会可以报仇,怎能不去?

    到了西边轩辕之丘,无任去了当时虽然不是最庞大,但是最有实力的队伍。队伍的首领叫仪一兮。

    仪一兮长得白,眼睛温润有神,不像是首领,他旁边穿着黑衣,总是臭着脸的人反而更像首领。

    无任进了队伍之后被分到了姒家队,无任对姒这个姓氏很是敏感。

    那个救了他的人,会不会也在这里?

    大殿之下,长梯之前,无任见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姒夏迎着风,风将金衣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姒夏的脸在阳光下柔和得像仙人,熠熠生光。

    “你好,我是姒夏,以后就是你的队长啦。”

    无任呆呆地望着他,许久不回神。

    姒夏手在他眼前左右摇晃:“怎么回事,发什么呆啊?”

    无任回神,心脏砰砰直跳,心跳声溢出了胸腔:“你好,我是无任,原本的名字叫…何任。”

    他会不会记得我…

    姒夏皱眉:“何任难听死了,我以后叫你无任吧。”

    无任失落,那么多年了,谁还记得你…

    收起情绪,无任跟在姒夏身后,姒夏道:“现在人多了,房间不够,以后你就和我一起睡,不过你可得打地铺,本少爷才不和你挤一张床。”

    不记得也不碍事,我记得就行。

    “好。”

    睡一个房间,机会那么多,总会让姒夏想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无夏cp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