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翊伸手指着双眼通红的成飞,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他哪怕眼泪都没掉出来,就已经惹得魏嘉杭心疼了。

    栗翊无法控制心底愤怒的情绪,大声道:“你接受他是你和他的事,但你们没道理这么自私,你看看现在工作室都成了什么样!”

    胖哥在旁边小声制止他:“栗翊,不管老大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应该相信他,你先冷静一下,工作室的事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一定要等员工都走了才算严重吗?”栗翊吼道。

    胖哥没了办法,只好粗暴地把他往里一推,把身后的办公室门关上,然后就用自己敦实的身体把栗翊整个人扑倒在了沙发上。

    “你特么有完没完!宋至深走之前还得大闹这么一场不就是等着这一幕发生呢吗?你上赶着让人看笑话啊!”

    栗翊猩红着眼睛,冲他吼:“没完!这还想怎么完?我特么今天收到两份辞呈了!”

    魏嘉杭不动声‘色’地把成飞护在怀里,他最怕小孩儿掉眼泪了,轻声哄着:“别听那些话,他现在气头上,说的都不是人话,你听我说,你先出去回自己位置上,等我把栗翊的事解决掉,我陪你一起回家。”

    成飞老实“嗯”了一声,胡‘乱’用手抹了把眼泪,才说:“我没事,你跟栗组长好好谈一下,不要因为我……伤了感情。”

    魏嘉杭心猛地抽疼了一下,捧着成飞的脸,不在乎办公室里还有两个电灯泡,他微微低头,凑在成飞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这场冲突的根本原因是我和宋至深之间的矛盾,挤压太久了,任何一个可以拿出来放大的问题都会让他紧抓不放的,绕过了今天也绕不过明天。”

    魏嘉杭亲自领着成飞出去,看着他在位置上坐下来,又交待陈许诺把人看好了。

    陈许诺敛了下自己的表情,点了头。

    办公室的门紧接着关上了。

    在沙发上刚才还扭打着的两个人忽然就没了动静,魏嘉杭从沙发旁经过,视若无睹地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后,抬眼扫了过来。

    栗翊方才还跟一头失控的野兽,现在则悄无声息的,忽然就蔫了下来。

    胖哥从沙发上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子,发现线头都被栗翊扯了出来:“靠,你刚才是鬼上身了?”肉都给他抠红了一块。

    栗翊还是不说话,整个人悻悻地在沙发上坐好了,整个表情紧紧绷着,绷了一会儿忍不住扭头去看自己老大。

    魏嘉杭跟他的目光对上,毫无波澜地说:“宋至深怎么说我我其实无所谓,有些人误解了就误解了,可你是怎么回事?是我不配得到你的信任?还是我高估了我们关系?”

    “没……”栗翊垂头丧气地答道:“??啥???询???乩??????踦踦菨f??误?韦???葤耤若?????¢?“你接受不了你可以跟我沟通,还接受不了你有情绪你可以冲我来。”魏嘉杭表情冷峻了些,沉声道:“你不应该把责任归咎于他,他没有错,他希望工作室好的心情不比你差。”

    “他之前说的不要公开,是我……我懒得演戏,甚至盼望着公开的这天。”魏嘉杭坦白道。

    “怎……么会……”栗翊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的,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该有多伤人。

    成飞默默坐在自己位置上,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此时有多少目光放在他身上。

    陈许诺把亲手剥好的瓜子仁放到他桌上,又给他放了一颗糖:“上次老大给的,我没吃。”

    成飞有些失神地笑笑,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但也再没有了别的动作。

    陈许诺小声跟他说:“老大刚才护着你的样子太太太‘迷’人了,这幸好我不是个女的,要不我都受不了了!”

    成飞的表情这才微微有了变化,他目光盯着陈许诺看了一会儿,复又垂下眼睛:“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陈许诺赶紧出声安慰:“你怎么回事啊?哥们?今天这阵仗我都看明白了,这就是宋总监故意搅的局,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成飞微微摇了下头:“他有他的错,但我……”

    就像栗组长说得那样,如果不是和自己在一起,魏嘉杭很显然不会有这些困扰,至少现在不会有。

    他好像真的是一个麻烦,赖在他身边看着问题一个一个出现,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也不只是在魏嘉杭这,在汤组长那里,他同样是累赘。

    因为他的加入,汤组长才不得不亲自带实习生,还要不时帮他打一下掩护。

    陈许诺已经很发愁成飞陷入了丧丧的情绪里,这时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fly和nuo,到底谁和成家有关系?”

    “fly,他都没说过自己的本名,但我刚才度了一下,成川海某个采访里说过他的孩子单名一个‘飞’字。”

    成氏集团的独子还是老来得子,在大家的想象里,哪怕给他全世界最好的都是理所应当的,这孩子所有的一切都应当是特别又精致的。

    可这名字……简直比普通人还普通人,也可惜了这有点特别的姓氏。

    成川海这才道出原因来:“他生来多病痛,我们家人就只希望他能拥有尽可能完整而又平凡的一生,人有时候走得越高,越为琐事而累。”

    他若想飞,就飞往自己向往的那片天空,尽情又恣意得飞,自在又轻松得飞。

    若不想飞,也多一双翅膀,走起来也轻松些。

    大办公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成飞听到有人提了一句:“那他为什么来我们工作室?成氏旗下就有‘非常游戏’那么大的公司?”

    这个答案让讨论短暂地陷入僵局,只听有个声音说:“……不会是来偷取机密的?”

    “你别……胡说了……你没看两家关系很好吗?”

    “那也只是看着,这几年新起的游戏公司那么多,但市场就那么大,非常游戏当然也受到影响啦。”

    陈许诺恼地看着那几人:“平时开开玩笑就算了,这会儿这么说合适吗?”

    那人不以为然:“我都要走了,连句实话都不能说?”

    “那就赶紧走,”陈许诺说:“我看你跟宋总监都不像个好人,成家和魏家就缺这一块市场呗,他们那么多产业都没事做了呗,派亲生儿子来偷取机密?电视剧要这么演早被骂脑残了。”

    “诶?你怎么骂人?人家给你好处了吗?”

    陈许诺撇了下嘴角:“那宋至深给你钱了吗?你帮着他搅局?辞职了就赶紧走,再‘乱’说话我就叫保安了。”

    “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