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先生一‘摸’口袋,发现自己没有带钥匙出门。

    “老婆,你先给我开个门!”

    外头还下着雨呢……

    吃完了晚饭,成川海敲开了成飞的房门。

    这回拘谨地反而换成了成川海,他在成飞对面的小沙发坐下来,踟蹰了一会儿才说:“生爸爸的气了?”

    成飞摇了摇头:“没有,嘉杭哥说了,你其实是在帮我,我能明白。”

    成川海松了口气下来:“那就好,那就好,你知道嘉杭今天跟我说什么了吗?”

    成飞认真地看着自己老爸,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当时在书房门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在外面瞎着急,他除了会说不分手之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说服父母。

    成川海没有绕弯子:“他接下来有的忙了,不只是工作室要并入非常游戏,他也会开始接触我这边的工作,飞飞,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成飞的嘴巴没有办法合上,他其实也曾担心过这个问题。

    两家的关系摆在这里,进一步退一步关系的东西太多太多。

    “他接受那个协议?!”成飞忍不住声音大了起来。

    “他怎么会同意?他干嘛要同意?这不行,老爸,这不行,这等于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别人会对他指指点点的。”成飞说。

    成飞说完,发现成川海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

    “事实上,他不同意那个协议,他认为你比其他所有都重要,得了你,其他的都是无所谓,失去了你,其他更是浮云,所以他甚至连一分股份都不要。”

    成川海细细看着成飞的表情:“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讶异了一下,但又觉得合情合理,很像我当初要和你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但是我看你,你好像只有震惊。”

    成川海问成飞:“那么飞飞,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相信他会为你做这么多?”

    “还是不相信自己值得他为你这么做?”

    成飞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觉得他不应该……”

    成川海说:“好,那就是说你觉得自己配不上?”

    成飞双手搅在了一起,思考很久后道:“哥他很优秀。”甚至于接近完美了。

    成川海脸‘色’慢慢又沉了下来:“所以你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们就按照你的逻辑进行推论,嘉杭很优秀,优秀到近乎完美,所以能让这么优秀的人都动心,你会差到哪里?”

    成川海见儿子愣了下,继续道:“他魏嘉杭快26岁了,什么样优秀的人没有见过,结果还是和你在一起了,你要是还不如他见过的那些优秀的人,只能说明他眼光差,你要是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了很远,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比你好,说明他眼光差到了极点。”

    “也能证明,他并不那么优秀。”

    成飞本能反驳:“不是……他很好,只是我……我……”

    成川海说:“那你承认自己也很优秀?”

    成飞迟疑了:“可我……”

    成川海又说:“那就是他眼光差,他其实没那么优秀。”

    成飞:“……可是人无完人啊爸爸。”我万一就是侥幸跟他在一起的呢。

    成川海说:“是的啊,人无完人,但我们做人,既不能拿自己的短处比别人的长处,那会让我们失去了自信,患得患失,更不能拿自己的长处去和别人的短处比,那会骄傲自满,止步不前。”

    “可是飞飞,我为什么仅仅是刚刚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就只看到了你的患得患失呢?”

    成飞有点不想跟成川海聊天了,他看一眼爸爸,近乎呢喃道:“只有得到了才会害怕失去啊……”

    成川海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胸口,被这句话弄得有些难受。

    “你十九岁,怎么就活得跟九十岁一样,好像每天都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一样了。”

    成川海好笑又好气地说。

    成飞:“……”啊,我之前就是这样想的啊,也许明天就分手了,也许后天。

    成川海身子前倾了一点,伸出手‘摸’了下成飞的头顶:“你哥还在等你一个答案呢。”

    成飞眼神一动:“什么答案?”

    “一个——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是你和他在一起的答案。”

    成川海目光悠长地看着成飞:“飞飞,如果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你如果不走出这一步,你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兄弟,但你既然走了,总要给对方,也给自己一个交待。”

    “所以你需要认真去想清楚,至于答案,你想告诉我我就听,你不想跟我说,也至少要跟嘉杭说明白。”

    “喜欢也许真的没什么理由,可它变成爱,就一定有什么理由,越深刻的爱,会有越深刻的理由,并不是随便什么都能刻骨铭心。”

    “很多事都会有理由,也会像一个答案,不在于你想不想探索这个答案,但它一定会在那里。”

    “你如果不能主动寻找,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一生我想大概也没什么,苦的是要和你共度余生的那个人,因为你的患得患失,你只走了一步,对方却需要走十步几十步,甚至几百步。”

    “飞飞,嘉杭或许情愿,但他会很累,所有的爱情,不是光有爱就够的。”

    成飞知道成川海在说什么,他也明白自己‘性’格上的问题,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这问题存在。

    他有时候甚至知道问题在哪里。

    他现在看着成川海,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懂就应该问出来吗?”成飞在困‘惑’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