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多,你看家里这个情况,你弟弟还小,你就委屈一下,先去照顾顾老三几年,好不好……”

    余老爹满是祈求的看向余多。

    一脚蹬开他,扬尘而去!

    “你是爹的儿子,爹一定会保护好你!爹一定会快快攒钱,把你接回来的……”

    收脚,站定。

    “你是爹的儿子,爹一定会保护好你……”

    熟悉的话语,和记忆深处一模一样,这句话是余多童年活下去勇气的来源,像是有一种魔力一样,让他不由自主的去相信,明知道渺茫,还是愿意去一试……

    “就当爹求你了!”

    老余头又一次重重跪在了他面前,周围的村人也开始对余多指指点点,余明余霜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和记忆中一般无二,嘈杂的议论、指责声把他淹没……

    “唔……”

    余多后脑一阵发胀,眼前一片模糊,旧伤未愈的脑袋再一次发作了,似乎比以往还眼中几分……

    余老头一张一合的嘴里说着什么,余多已经听不真切,脚下有些悬浮。

    “多多,爹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等着爹去接你……”

    这是他离家是顾老头最后一次和他说的话,他铭记在心,从不曾忘记,而今居然又听到了……

    余多鬼使神猜的点了点头。

    顾大山见状大喜,请看热闹的先生草草起了文书,余多以为这是他参军的时候,毫不犹豫按了手印……

    第四章

    “唔……”

    疼,头好疼,针扎一样的钝痛袭来,顾洋意识慢慢回笼,又慢慢被痛感击得粉碎,如此反复数次,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终是睁开了眼睛。

    这群人真是无聊,看来是自己平时对他们太好了,敢拿他来开涮,今年的年终奖通通没有!

    喉咙里一阵火热,顾洋挣扎着爬起来,想按下护士铃,可是眼前的景象惊得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这是哪家医院!

    灰扑扑的泥墙,裸露着几块参差的石头,黑旧房梁上满是蛛网、灰尘。

    视线下移,顾洋觉得自己要疯了!

    黑的泛着亮光的一团破布是被子?

    顾洋现在的想法就是立马跳下来,可是却发现了不对劲,他控制不了他的身体!

    就和睡梦中意识清醒,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掌握自己身体的情况如出一辙!

    他拼命地想掀起被子,任凭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就像出水的鱼儿一样,顾洋挣扎了许久,终于在他放弃的时候,这具身体动了,诡异的是并不是出于顾洋的意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起床、穿衣。

    顾洋石化了,他愣神了足足有几分钟,眼前的经历的事情推翻了二十几年的素质教育,他就像看电影一样,看着这具身体穿衣、洗脸,更诡异的是他居然可以感受到水的温度!

    现实情况就像在看一部7—d电影,他能清晰的参与,却无法干预,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三哥?你醒了?”

    听到屋里的动静,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少女大着肚子拉开老旧的房门,顿时洒进一片光明,顾洋这才知道原来是正午,不是黄昏。

    “淼……淼。”

    原来这名少女叫淼淼。

    顾洋看着自己一蹦一跳的跑向淼淼,然后傻笑。

    “饿了吧,我给你留了饭,你先吃点儿。”

    傻笑着点点头,跟着淼淼走了出去。

    顾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具身体的不对劲,环境的不对劲,女子的不对劲!

    从她的衣着,以及自己傻里傻气的举动,以及周围阴暗逼仄的环境,无一不在应证着一个事实:这里恐怕不是他熟悉的世界。他这是赶了回时髦,穿了?

    跟着淼淼穿过同样逼仄杂乱的小四合院,来到正屋旁边的耳房,淼淼已经把一碗黑色粘稠飘起一股怪味的膏状物体摆在他面前。

    顾洋就看着自己一口一口吃的香甜,虽然他不能看到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过他可以清晰感知到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如果不是有味觉,嗅觉的话,顾洋感觉他都要被自己给欺骗了,那滋味,一言难尽……

    “好你个短命鬼!每天不是吃就是睡!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还没进门,顾老婆子中气很足的叫骂声就传来,顾洋明显感觉到自己心底升腾起恐惧的情绪,瑟缩了一下,几下巴拉干净碗里的东西,垂着头看着脚尖儿。

    “嘶……”

    老婆子几个健步走过来,重重在顾洋胳膊上拧一下,冷哼一声走回正屋。

    “老三你过来。

    余多,这是我们家老三顾洋,往后你就和他一起住在南屋就行,今儿是你来家里的第一天,你也刚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听到老头叫自己,顾洋颠颠的跑过去,低低的叫了一声“爹”。

    然后就偷偷打量一头短发,精神干练的余多。

    宽肩窄臀大长腿,就连潜意识里的顾洋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嗨!傻子你来……”

    两个哥哥一脸猥琐的把顾洋拉到一边,顾洋明显感觉到一众抗拒的情绪,明显是不喜欢这两位哥哥,可是最后还是顺从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偷看一言不发走进南屋的余多,顾洋明显感觉到了傻子顾洋对于闯尽他生活的陌生人有好感,着实是奇怪。

    “傻老三,看见了没有?那就是爹给你娶的媳妇儿,一会儿你就这样……”

    顾江低低耳语,教傻弟弟那档子事,话语间之直白,听得来自现代的顾洋都有些面红耳赤,奈何傻子自己却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不耻下问,闹得顾江,顾海二人不时发出一阵猥琐的大笑声。

    “傻老三,今儿你可得好好表现,别丢了咱们老顾家的人……”

    二哥顾海重重拍拍顾洋的肩膀,明显是在做弄他,可“顾洋”却重重的点点头,一脸认真的样子,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回自己的小屋。

    *

    该si的!

    余多一拳砸在陈旧的土墙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到这里,为什么还要回余家,为什么旧伤偏偏在听到余老头说“你是我儿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时候发作,血脉亲情就要魔咒一样,深深桎梏住他!

    啊!!!

    憋屈的想要仰天长啸!

    大手蹂lin本就不长的短发,脸上一脸狰狞。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如此一回,生恩、养恩,自己欠他的算是还清楚了!他自有办法离去,顾家这群山野之人,他还没放在眼里。可是……假使他……来赎自己,他还没想好给怎么办……

    “嗯?”

    听到动静的余多,扭头便看到顾三儿露出黑黝黝的发顶,躲在二门之后,忽闪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

    “媳……妇儿……”

    余多:无语的扯着嘴角。

    顾洋:莫名尴尬。

    傻子顾洋:媳妇儿真好看!

    “你叫我什么。”

    略显低沉的男低音响起,含着一丝诧异。

    “媳……媳妇儿……”

    顾三儿的声音有些踌躇,还是小声的喊了出来,就像一只小猫儿一样。

    “你是个结巴?”

    没想到这个小子不仅脑壳不好使,还是个结巴啊。

    “我……我不是……结巴……”

    委屈的泪水浸满了眼眶,控诉的看着余多。

    余多有些偏头痛,他一向见惯了生死,要是顾三儿表现的强势一点儿,大不了就是一顿老拳,可是面对这水潞潞的澄澈眼睛,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再次想狠狠抽死自己!

    “不许哭!”

    余多一瞪眼,一股名为“杀气”的东西汹涌而来,顾洋都有些心惊,别说顾三儿了。

    哭唧唧的“嗯”了一声之后,白白胖胖的小手捂住紧闭的唇,晶莹的泪水到是决堤一样流下。

    “嗯?”

    余多略带威胁的一挑眉,顾三儿一个瑟缩,连忙把两大包泪水硬生生憋回去。

    顾洋刚刚到这具身体里,他就像是被封印在潜意识里一样,还需要大把的时间去磨合,因此只能任凭这具身体做出稚子一样的本能反应……

    对此,他瀑布汗……

    “你叫顾洋?”

    点点头,顺带抹一把滑落的泪水。

    “你就住这里?”

    继续点点头,小心的观察余多的眼色。

    这次轮到余多皱起眉头。南屋两间小小的房间,只有豆腐块大小的一扇窗子,外屋堆积着成山的杂物,没有下脚的地方,他只能和顾洋一起住,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