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明日就三十号了?”

    一日,在饭桌上,银止川突然提起。

    “是。”

    西淮应道:“之前少将军去布庄订的衣物也送过来了。”

    “差点忘了正事。”

    银止川一蹙眉,道:“过几日就是望亭宴了。”

    望亭宴是盛泱的一项传统宴席,每年都会举办。

    君王与朝中大臣都会参加,也可以带家中妻妾一起同去。

    “这是上次布庄订的衣服?”

    注意到今日西淮穿的这件衣服是从前没有见过的,银止川挑起眉来,道:“不错,果然很衬你。”

    这是西淮衣服中,少有一件稍带颜色的了。

    他平时穿衣服,多数是素白,瞧着总有种大病初愈的恹态,没有什么生气的模样。

    这件衣服也是素白的底,但在衣袖上涂了几笔翠绿的竹。将西淮细瘦的身子骨架一下就凸显成了清隽与疏冷,掩过了那种郁郁寡欢的沉默。

    银止川多瞧了几眼,越瞧越觉得特别,不由将西淮拉到身边:

    “我仔细看看,靠近一些。”

    然而刚才靠得远,没注意到。现在离得近了,银止川才发现西淮的脖颈间有一股奇怪的暗香。

    有点像许多种药草混在一起后,熬出来的那种馥郁的味道。

    和西淮冷清的气质极为不同,在他身上闻到这样烈性的香气,会有种明显的违和感。

    “你用的什么熏香?”

    银止川蹙眉:“好重的味道。”

    西淮略微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一夜后香气还未散去,不由想拉起衣领,遮住香气:

    “……不是熏香,是一种药。”

    “药?”

    “嗯。”

    西淮尽量显得平静:“我自小体弱,需用一种药。用得久了,就会有暗香。……可能我昨日刚刚服过,所以味道还有些明显。”

    “……哦。”

    银止川应了一声,但见西淮想将衣领拉起来,他又立刻去按住他的手:“别动——让我闻一闻。”

    西淮几乎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银止川抓住了手。

    他凑在西淮颈侧,强行捏着西淮,让他仰着头供自己探究。

    西淮的脖颈纤细而苍白,肌肤细腻得像一块白瓷。

    银止川热烫的呼吸扑上去时,令他轻微地躲了一下,但是又被迫按回来。

    ——这实在是一个亲密又有攻击性的姿势。

    银止川离西淮颈窝极近,就像凶猛的兽类在进食前摆弄着食物。

    嗅这已经到手的小东西的味道。

    西淮反抗不得,只能这么任银止川捏在手心。

    他几乎有一种下一秒,就会被银止川咬在侧颈的错觉。

    “好奇怪的味道。”

    就在西淮指尖都快掐白了的时候,银止川终于松开了手。

    他蹙着眉:“好像能叫人上瘾一般,诡得很。”

    西淮不敢应声,生怕被银止川发现什么。

    但是好在银止川也不过一提而过,转眼就又说到了别的事上:

    “过几天的望亭宴,我带你去。”

    西淮手一顿,望着他。

    “这么吃惊的表情做什么。”

    银止川一笑,将西淮乌黑的发梢捏在手心,无所谓地转了转,道:“进府这么久,都还没带你出去玩过。”

    “——正好有这么个望亭宴,让他们都知道知道,我得了个什么样的宝贝。”

    四月五号,望亭宴。

    盛泱习俗,四月四号清明过后,总要在后一天举办宴席,有君王和诸多朝廷重臣入宴。

    一方面,是表达对历代已故君主的哀思;另一方面,是要由这些朝廷重臣,再一次朝君王剖白真心,表达绝无反意,愿为盛泱肝脑涂地的意思。

    新帝沉宴,才刚刚登基了不到一年,这是他继位以来的第一次望亭宴。

    因此,此番对宴席的布置,又尤为隆重一些。

    银止川带着西淮,乘马车上了岚山。

    一路上各位当朝大员的家臣,内侍,来往不绝,一撩开车帘,就能看见旁侧的轿夫正挥鞭赶马。

    银止川原本与西淮一同在轿内,但是星野之都那群公子哥儿老在外头闹他。

    “银哥儿!——”

    他们在外头喊:“出来骑马呀,乘什么马车!”

    第61章 客青衫 08

    银止川不想理他们,但是又被闹得没办法。

    一掀开帘,就见赵云升那一众公子哥儿正笑嘻嘻地跨在马上,朝他看。

    “嗬!看见没有!”

    见银止川掀帘,一个胖首身圆的纨绔登时叫道:“银哥儿带的是那小倌!我说中了,给钱给钱!!”

    其余人则唉声叹气,一片愁眉苦脸之色。

    ——方才他们打赌,银止川这回望亭宴会带谁。

    各个公子哥儿赌的人都不同,赵云升赌的西淮。

    “银哥儿不是直的嘛,怎么会玩小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