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觉得……虞朗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一定会感觉很欣慰吧。”思忖半晌,余鹤终于缓缓开了口。

    导演似乎是来了兴趣,一挑眉,追问道:

    “为什么是欣慰。”

    余鹤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其实我看过原著小说,作为一个读者来说,当时是真的产生了一种‘这个男的是圣母么,被人背叛还选择原谅’的想法,但他本身对于他的主子王爷又是忠贞不二的,所以一直在忠诚于爱情之间摇摆不定,而死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解脱,既能死的忠贞,又能帮最爱之人守住皇位。”

    导演沉思片刻,点点头:“有道理。”

    听到导演的肯定,余鹤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地。

    再怎么说也是新闻组出身,胡编乱造的本事可谓一流,胡乱发散的本事更是无人能及。

    “那好,请开始你的表演。”导演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余鹤喜滋滋地点点头,顺势望向殷池雪,想看看他对自己的表现感觉如何。

    结果人家还是保持刚才那个动作一动不动,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这个人,面瘫么。

    余鹤做了个深呼吸,冲评委们笑笑,接着犹如碰瓷一般瞬间躺倒在地,一手捂着根本不存在的伤口,一只手慢慢伸出去,好像试图想要抓住什么。

    嗯,正常程序,别紧张,小余同志,你可以的。

    可是不行啊,自己该做点什么,说什么?

    原著是怎么说的来着?

    “莫把冬天唱成春的开始,毕竟有些人将于冬季永世长眠。”

    那么,自己该用什么情绪说出这句台词?

    倏然间,他忽然想到,在离开abo世界的那一天,也是冬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雪,而殷池雪当时就感叹了一句:

    “下雪了,春天不会远了。”

    但自己却再也没有见过那里的春天。

    大概就是有点,为了面子,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却疼到无法言喻吧。

    想着,余鹤忍不住笑了笑。

    并非入戏的笑,而是想起自己这段经历,感觉和虞朗多少有些相像,有点感同身受吧。

    殷池雪就坐在评委席上,歪着脑袋,冷冷望着他。

    但就在看到他笑起来的那一瞬间,心头怪异的就像被谁扎了一下一样。

    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叫林善初的男孩进来时第一眼,殷池雪就相中他了,觉得他的形象气质非常符合剧中人物性格,那种朴素到甚至有些没睡醒的模样,憨憨的,恰如其分。

    但却有一双非常灵动的眼睛,尤其是悄悄望向自己的模样,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其实早就被所有人看在了眼中。

    竟然和剧中虞朗的角色契合度如此之高。

    前面进来了不少来参加海选的艺人,他们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说着一成不变的介绍语,演戏经验连起来可绕地球两圈,自信又大方,台词功底也非常强。

    但总是少了点什么。

    殷池雪这才明白他们是少了什么。

    少了烟火气。

    他们看起来不惹凡尘,像是误入人间的天上仙,努力把一切做到最好,努力摘掉“凡人”的标签,那字正腔圆且熟稔的介绍语恐怕已经练习到倒背如流。

    但这个叫林善初的不一样。

    他看起来什么也没准备,一进门就有一种走一步看一步的感觉,说话又结巴,有时候又有点谄媚的意思,他身上写满了世俗,但却长了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矛盾,将那个虞朗表现的栩栩如生。

    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模样。

    心里是真的痛了。

    好像自己就是那个在皇位权势与心爱之人中最后选择了前者的皇帝,亲眼看着喜欢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甚至连哭都不能哭,因为有无数臣子都在看着自己。

    旁边的大胡子导演匆匆打了个分数,道了句:“好了,你可以离开了,三日内我们会发出结果,注意查看手机。”

    余鹤还躺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瞬时松了口气,他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看向殷池雪。

    然后看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对上眼的一瞬间,想起了从前很多事。

    但这所有的过往,痛苦也好,甜蜜也好,最终都只能一笑而过。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无奈,且没有转机可言。

    余鹤出门后,在等待下一位参选者进门的时候,导演和监制在一边闲聊起来。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监制摇头:“一般,笑得不够凄惨,也不知道他自己在开心什么。”

    “所以呢。”

    “所以涮下去了,看后面有没有更好的,如果有就用那位更好的,如果没有,我这边倒是有个合适人选。”

    殷池雪听完,在心底冷笑一声。

    感情是要空降关系户来的。

    他抬手,在余鹤的报名表上盖戳“通过”二字。

    余鹤出门后,没走两步,就碰到了那个叫林钦语的男生,聊了聊,余鹤把里面的情况也照实说了。

    在被问道“为什么别人没待一会儿就出来了你却待了那么久”后,余鹤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

    “可能因为我说话结巴吧,就拖长了时间。”

    “评委严格么?”林钦语问道。

    余鹤想了想:“一个面瘫,一个暴脾气,一个毒舌,一个没存在感的。”

    林钦语笑了笑,赶紧拉住他:“你说这话,不怕被人听到然后背后参你一本?”

    余鹤耸肩:“怎么了,没说他们坏话啊,实话实说罢了。”

    林钦语还想说什么,接着就听见工作人员喊他的名字。

    “那我先进去。”

    “嗯,你加油。”毫无诚意的一句加油,余鹤说罢扭头离开了招募现场。

    刚下楼,又想起邵明旻估计还在那边焦灼等着,余鹤给他发了条短信,告诉自己已经试镜完了。

    “怎么样,评委怎么说。”邵明旻马上回来消息。

    “就说让我等通知,三日内给答复。”

    “我不知道为啥,比你还紧张。”邵明旻抚摸着他的小胸脯惴惴不安地说道。

    “紧张那能怎么办,走后门?”

    “对,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要去找找这部剧的负责人,不能这么干坐着。”

    本是一句玩笑话,不成想,邵明旻竟然毫不犹豫地赞同了。

    余鹤翻了个白眼:“行了,饭可以多吃梦还是少做,我没钱,走不了后门。”

    “谁让你送钱了啊,你觉得他们像是缺钱的么?”邵明旻的语气陡然提高三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紧接着,他好像刻意压低声音,凑到传声麦前,轻轻道:

    “我之前有听圈里人说,殷池雪之所以投资这部耽美剧,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个gay,不如你……”

    第79章 重临神坛(5)

    余鹤听到邵明旻说这句话都惊了。

    先不说殷池雪的性取向问题, 这不是让自己上赶着往人家床上爬么?说得再直白一点——

    这不就是让自己去卖.屁股么?!

    邵明旻还是人么,竟然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不如我什么啊?你这么着急你怎么不亲自去?!”余鹤声音陡然提高几分。

    “害, 我这不是外形稍有欠缺, 担心人家看不中, 你从会所给他找几个小鸭子铁定比我强啊,要是殷池雪他不嫌弃,当然,我也可以亲自上阵。”

    余鹤愣了下:

    “什么, 你刚才是说让我去给他找几个m.b,是这个意思么?”

    “嗯嗯,当然是要投其所好啦,殷池雪不好烟酒又不缺钱, 思来想去那不就是缺……爱嘛。”

    隔着手机,余鹤都能想象出那头邵明旻贱兮兮的笑。

    “说不定人投资耽美只是出于好奇或者独具慧眼发现其中商机, 万一不是那种性取向,你招几个m, b过去不是膈应他么,一怒之下给我封杀了怎么办。”

    余鹤不从,主要是“给殷池雪找男人”这件事上恕难从命。

    “那你就去打探打探,你想啊,这年头就这么干坐着还想来活儿?机会都是眷顾又准备的人的, 哪怕你买两斤橘子,去殷池雪面前晃悠两圈赚个眼缘也比你什么都不做强啊。”

    邵明旻循循善诱,那模样特别像一个哄骗无知清白少男少女下海的无良老鸨。

    话虽如此, 也不能说全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