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旅游大巴上,坐着15名乘客。

    有年老的老人,新婚不久你侬我侬的年轻情侣,也有年龄很小的,6岁不到的孩子。

    面前的一切几乎让孙东允手指凉了凉。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看过刺激人肾上腺素的大场面。

    亲手拆解还剩下不到5分钟的定时炸弹……他都做过。

    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看到这样信手拈来像是涂鸦一般的杀戮。

    就仿佛杀人成为了一种再简单不过的本能。

    做案的人很谨慎,没有找到一丝可疑的证据。

    兼顾着中年人的老成和少年人的意气。

    每个脖子上的刀口精准而又深入,恰到好处。

    如同艺术。

    多一分就会深入骨头,让刀磨损,少一分青紫的血管就会没有勾到破损。

    孙东允的脚步有些急。

    从车头走到了车尾……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那仅仅被人捏住的心脏,终于回到了正轨。

    没有他……没有杜林。

    还好。

    梦境只是一个梦境而已。

    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而在这时,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饶有兴致的声音。

    回头一看,发现是实习警察。

    也就是杜林的小表弟范思遥。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实习警察根本就没资格来这种危险的现场……但那青年却毫不慌张。

    观摩这样血腥的场面,那张健气富有生机的脸庞上,竟是产生了一种兴奋的情绪。

    眼瞳深处,旋转着映出了一抹竖瞳。

    但直到看到那在大巴顶端旋转着喷洒的涂鸦时,脸上的神情立马变得阴沉起来。

    就仿佛是自己领地的所有物……被人觊觎了一般不快。

    上面轻飘飘的写了这么几行字——

    字迹混乱,能够体现出嫌疑人兴奋混沌的情绪,要仔细辨认才辨认得出来。

    “都说了你们是抓错人了。”

    “梁顾问好冤枉。”

    “非常感谢迷人的杜警官……让我逍遥法外了那么久。”

    “只可惜现在都找不到他的人。”

    “否则为了对他表示感谢……我一定会用刀割开他的喉咙,低下头用力亲吻着他的血管。”

    “然后愉悦的来一次【游戏】。”

    “说实话,我一直都很喜欢他。”

    “从很久很久以前……还没有犯下第1起案件的时候,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呢。”

    “但他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我。”

    “没有呼唤过我的名字,甚至都没有抓住我。”

    “好遗憾。”

    这一串血字……和预告函的后方写下的告白一模一样。

    就像是一封动人的情书似的。

    “真恶心的分身。”

    主角受范思遥面无表情地眯起眼睛。

    “胆子可真大,就这么念叨着表哥吗……整座车厢的人,还不够你满足?”

    身后的小刑警听得愣了愣,没有想到这位实习警官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和他的身份,洒满阳光一般的俊气面容完全不符。

    …………

    外头的雨还大的很。

    下了车后,没有看到青年尸体的孙东允,沉着脸陷入了思索。

    作案的手法升级了。

    以前是一个月一个人,现在时间隔得越来越近不说……

    竟然变成了一个车厢内的人……都成为了他狩猎的对象。

    …………

    一张张血色的照片粘贴在了分析板上。

    连同着那一封封带着旖旎气息,像是对着已经失踪许久的杜林深情告白情书一般的犯罪通知书。

    大厅内坐满了人,笔挺制服上的一个又一个星级明晃晃的照的人眼睛发酸。

    充满着威严。

    “这个疯子到底在做什么?!”

    “一个旅游大巴的人……仅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悉数劫持杀害,我们还完全追踪不到他的行踪?”

    “这不是一个人做的,或者说,背后一定有一个非常成熟的团伙。”

    “必须得尽快破案,这次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容易让民众惶惶不安陷入恐慌。”

    一道又一道的议论声响起。

    下一秒,一声犀利的声音响起。

    “刑侦大队有确定吗?”

    “这究竟是模仿作案……还是和数年前那一起被尘封的案件手法一模一样?”

    “我们以前,到底有没有抓错人?”

    当这句话响起之后……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几乎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古怪的洪流在人群之中波动着。

    牵扯着密密麻麻的蛛丝。

    是了,那一起案件,那一起由杜警官负责的案件……

    当时确定了,那作为一锤定音指向性证据的凶器,是伪造的。

    但犯罪顾问梁瑞坤身上的其他嫌疑并不能洗干净。

    他仍然具有最大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