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永春立在门口,还是带着面纱,问道,“阿姐,你还记得十年前阿衍临走说过的话吗?”

    妇人擦擦眼泪,“我还记得。”

    “请阿姐说说看。”

    “阿衍说,‘十年后的今天,会有人来家中找他,和他成婚。希望到时,阿姐,莫阻拦。‘”

    李安通问,“今天?哪一天!”

    柴永春神秘地看向她,“今晚。”

    今晚成婚?成什么婚?可是阿衍明明已经死了。

    李安通想起柴永春未讲完的故事,孟玉宸则直接向门口退了一步,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个阿衍的尸体,整张脸都烂没了。

    “可哪来的女子呢?也没女子来找阿衍啊。”妇女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语气反而带着点怨怼。

    李安通有些心虚,不是吧,她就是女子啊,不会说的是她吧。可她不认识什么阿衍。她只是来送信啊。

    因为之前柴永春故事说得太到位,她竟也有些害怕起来。

    她和孟玉宸对看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此地不宜久留啊。

    孟玉宸开口道,“我们,那个,呵呵,你们要举办婚事了,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啊!”

    李安通也顾不上问柴永春接下来的故事,心中暗想,以后鬼故事还是少听为妙,实在是瘆得慌。她现在觉得背脊发凉,头皮发麻,和孟玉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柴永春和妇人立在门口,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妇人此时柔弱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缓缓蹲下身,摸了摸被驯得乖乖的大黄,柔声道,

    “没用的废物。”

    说完站起身,淡淡道,“杀了它,把尸体也剖了。等他们回来,让他们看到。”

    20青春都一饷(7)

    两人走出不远。

    李安通就停在那里,“我,”

    孟玉宸紧张道,“我什么啊?”他还想着设计李安通,带她去妓院,现在什么妓院都不想去,家才是最安全的。

    “事情很多疑点。”她道,“特别多……”

    “比如?”

    “那只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啊!”

    李安通扭扭捏捏,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我好像没把银子给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银子又回到了她这里,何时?难道楚娘从未接手?

    好像是楚娘看了一眼,很自然又把银子塞回了自己手中。那动作自然地就像打赏,当时她也没在意。

    可现在想一想,未免太顺手了一点。

    “天啊!通哥,你开什么玩笑啊。”

    李安通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孟玉宸。因为她也不想回去。

    “那我们!”

    “不!”孟玉宸拒绝道,他现在觉得那个地方到处都瘆得慌,“死也不回去。算了吧。我们叫别人来给。”

    “好吧。”

    两人继续前走,“可是,姐姐会以为,我们是故意带走的。子丽……他们今晚又有婚事,也许急需这笔钱。”李安通又停住脚步。

    孟玉宸急道,“关我们什么事情啊,我们已经送钱给她了,她就当自己丢了罢!”他又想了想,又道,“我们让别人送给她。我们别回去。”

    可他们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拉住一个人,可问一个人都摇摇头,说不敢去。即使答应了,走出不远,就把银子送回来,说什么也不肯送。

    “还是我去吧。”把银子放下就走,想来也不会出事。

    孟玉宸望望昏昏的天,无奈道,“那好吧。”

    “你先回去。记得告诉文叔,让他也别担心。”

    想到赵启秀,孟玉宸心想,若是赵启秀,他会怎么做?他肯定陪着一去回去。怎么他孟玉宸就做不到了?

    “我想了想,还是跟你一起回去。我们放下就走。”

    “你别去。”

    “为什么?你嫌弃我。”

    “若真的有事,我尚且可以自救……”

    “我不用你救。走吧。”

    两人掉转方向往回走。

    此刻黑暗渐渐笼罩着大地,远处的树木也黑乎乎的,尖尖的,像兽脊一样,没了白日里的青翠,显得有些恐怖。

    黑夜一旦来临,就是彻底地漆黑了。

    过去是跑着去的,现在再去,双腿都像灌了铅。当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好冷。”

    也不知怎么的,孟玉宸抚了抚手臂,是心怕还是人冷,只觉得越近,越不安。

    “我没多余的衣服给你穿啦,你忍忍吧。”

    “你可以搂着我一起走嘛。”

    “……”她依言张开手臂搂住他,真是少爷,和赵启秀天差地别。

    他顺势贴近了一点,嘻嘻道,“温暖!”

    快到之时,就见白日里的屋子亮着灯,这周边没有多余的房子,白日里没感觉,晚上看未免荒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