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就这些,其他的想到再说。”

    她保证道:“好,我会遵守的。”

    客厅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音。

    气氛有些许尴尬。

    沈凝见程钧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佯装打哈欠问了句,“如果程先生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上去休息了。”

    程钧点头。

    到了房间之后,沈凝先把今天买的一些与洗漱有关的物品整齐摆放在卫生间里,又尝试着洗了个热水澡。

    吹干头发刷完牙之后,把拖鞋并齐放在床边,她整个人扑在床上。

    床上多了张垫子,是程钧刚刚订的。

    像躺在棉花堆里的柔软,她忍不住勾起小腿扑腾了两下,全身都变得放松,像是从现在才感觉到后怕与疲惫。

    与昨夜同样的地点。

    她此刻变得安宁起来。

    脑海中闪过许多零碎的画面,令人心碎的,使人愉悦的。

    都成了过往。

    沈凝盘腿坐起,双手合十,感谢着上天。

    让她用尽了福气,换来了这一场时空的错乱。

    还遇到了心善的程钧。

    从这划一条分隔线,她再也不是那个小心翼翼地活着,任人摆布的沈国四公主。

    而是在这个时代,一切都会重新来过的沈凝。

    她要努力地,好好地活着。

    才不负这场奇遇。

    想到这里。

    沈凝的疲惫一扫而空,酸软的四肢也变得异常有力。

    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

    她利落地下床,捋平皱起的床单。

    贝齿咬着刚从手腕摘下的头绳,用手梳理着长发,扎了一个高马尾。

    随后,从书柜里,抽出封面上写着“生活”的白皮书,拉过来椅子坐在书桌前,认真阅读着。

    书柜,书桌,椅子,都是程钧新买的。

    沈凝从小在接受少傅教学时,总会比旁人认真几分,也常有和蔼的嬷嬷夸她心灵。

    再加上那位神秘的老爷爷帮她解决了文字这一大困难,这些书对她来说,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分针转完一圈又一圈。

    她仿佛不知疲倦,歪歪扭扭地在书上写写画画,灯光偷吻在脸上,柔和掺着宁静。

    只是,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沈凝浑身一个战栗,书面多出条长长的黑线,浅浅划破纸页。

    透过房门,在半夜传来的声音,轻易的唤醒她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

    模糊而令人心惊。

    她转头盯着门,放空几秒,直到听出是程钧的声音才挪开椅子起身。

    “沈凝?有什么麻烦?”

    沈凝把门开一小条缝,手里还攥着粉色外壳的笔,小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一身粉色毛茸茸的睡衣,让她看起来更显娇俏。

    “你怎么还没睡?”

    见程钧神情不似是有急事,沈凝松了一口气,把门开的大了些,“我还在看书呢。”

    程钧眉梢一挑,指了指自己的腕表,提醒她:“两点多了。”

    沈凝稍低头看过去,眼底多了一丝笑意,语气像是炫耀:“嗯嗯,我刚刚正在看怎么认识钟表!而且还算学会了呢。”

    她眼里亮晶晶的,又夸赞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可以随时随地知道准确时间。”

    程钧瞥一眼她天真的脸庞,淡淡附和:“嗯。”

    沈凝见他端着水杯,问:“程先生是半夜口渴?”

    “嗯,”程钧点点头,准备离开,“早点睡。”

    “你也是。”

    沈凝回去之后,没多久也就躺下了。

    许是太过劳累,她很快就入睡。

    一夜好眠。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拉开窗帘,冬日的阳光霎时洒满整个房间,有种懒洋洋的韵味。

    沈凝低头,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小闹钟,凑近仔细瞧,时针已经指向数字10。

    她苦闷着脸,轻拍几下有些酸痛的胳膊。

    边刷牙洗脸,沈凝边懊恼着睡到这么晚。

    肯定会让程钧以为她这个住客是懒惰的人。

    她待会应该做些什么事情来补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下楼的时候,程钧早就不在了,但沈凝一进客厅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被牵着鼻子过去,定脚在茶几前。

    旁边还留了一张纸条。

    “九点半还不见你起床,醒了就吃掉吧。”

    沈凝磕磕绊绊地读完,边读边脑补出程钧写这个纸条的模样,骨节分明的手指攥住笔,写下一行俊逸有力的字。

    她晃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换个地方。

    桌子上的食物用保鲜盒装着,由于空气温度不低,还冒着热气。

    沈凝吃的有些慢,半个小时后才起身,小心地把包装扔进垃圾桶。

    去厨房洗手的时候,她发现白色针织衫的袖子上有一层灰黑。

    用手沾了一些,仔细瞧,是灰尘。

    应该是刚刚吃饭时在茶几边不小心蹭到的。

    灵机一动,沈凝迅速拧上水龙头,小步跑着去楼上。

    -

    程钧今日下班早了些,顺路去给沈凝买了个手机。

    以防万一,两个人还是能够保持联系比较好。

    到家之后,程钧一进门就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变化。

    倒不是说布局有什么变化,似乎是多一个人,就多了份烟火气。

    还有今天的地板格外干净,把人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程钧没有看到沈凝的身影,以为她还在二楼看书,把外套搭在臂弯就往楼上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楼梯与扶栏今天也挺干净的。

    程钧若有所思,到二楼楼梯口去敲门。

    迟迟没有回应。

    “沈凝,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答。

    门没锁,他直接开门进去,把房子扫视一遍,没有沈凝身影。

    程钧叫了几声都没人应答,心下一惊,难不成是穿越回去了?

    他又穿上外套,正打算去问一下孙叔今天有没有人出门的时候,就听见楼上有咚咚咚的小跑声。

    目光转向楼上。

    沈凝提着一个程钧都没印象的粉红色小桶,就这样出现在二三楼中间的楼梯口。

    沈凝被突然出现的程钧吓了一跳,差点没有刹住脚步。

    “你…程先生回来了。”

    她伸出双臂才勉强恢复了平衡,还尴尬地笑了笑。

    程钧稍抬眉梢,不加掩饰地打量着她。

    沈凝更觉尴尬,放下水桶挠了两下头,嗫喏着:“我现在的样子很奇怪吗…”

    围着粉色的围裙,白皙的脸庞明显蹭上了几道灰,像小花猫。

    是有些奇怪。

    程钧收敛目光,脸色恢复如常,问:“打扫卫生?”

    “对啊。”沈凝一边回答一边下楼。

    “觉得家里太脏?”

    沈凝立马否认,摇了好几下头,“不是不是!”

    她又不好意思地说着:“我早上起得太晚了。怕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就想着做些事。”

    “毕竟衣食住行都用你的,我也没钱...”

    “不错。”程钧打断道。

    “什么不错?”

    “挺干净。”

    得到程钧的夸奖,沈凝觉得心底像沁出些蜜糖,甜丝丝的。

    注意到程钧手里粉色的盒子,她毫不掩饰眼底的好奇,抬头等着听程钧说。

    “这个给你的,”程钧这才想起来,把盒子递给她,“知道手机吗。”

    沈凝昨天晚上有看到过一点这方面的内容,手指戳着下巴,很努力的回想:“看过一点点。是可以与别人保持联系、娱乐、上网的电子产品?”

    程钧看她有些憨态的说着官方语言,淡淡点头,挑眉问道:“需要我教…”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凝欢快地声音打断了。

    “粉色的!”

    “需要我教…”

    “我可以现在就进去看吗?”沈凝边说着边放下手中的工具,越过程钧就往房间里面走。

    还不忘顺带关上门。

    门轻合上。

    程钧:“?”

    末了,程钧叹口气,提着粉红色的小桶下楼把脏水倒了。

    清理完毕,程钧不急着吃饭,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思考关于沈凝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她会住多久,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的工作只会更忙。

    有什么突发状况,他是不能及时赶到的。

    且由于沈凝情况特殊,请保姆不是很可行。

    应该找一个信得过、且跟她年龄差不多的人,不仅能照顾着她,还能帮助她尽快融入生活。